应窈巡视整个考场也没找到他,默默收回视线,把洇墨的废稿折起来。
既然他是柳参大人的弟子,想到柳参大人的承诺,应窈平覆心绪,那他们还有再见的可能。
走出署礼房的那一刻她如释重负,早早在外面等着的应宝珍迎上来,用披风裹住她:“走罢。”
夜晚风凉,应窈出来一吹有些头疼,干脆缩进披风裏,任由应宝珍把自己抱上车。
县考结束,她脑内紧紧绷着的弦也松弛下来,在马车内就睡着了。
应宝珍没吵她,让她安安静静休息。
应窈皮肤白,眼底那抹青灰就更明显,新月般的眉毛也皱着,看起来有些不舒服。应宝珍怜惜地摸了摸她的眉头,试图抚平她的不适。
这三日来应窈可劳累不少,高强度的应试让她忙得连轴转,自己在此事上也帮不上忙,只好老老实实和高夫子呆在一起,商议一下等搬迁到定州之后的事宜。
高夫子这些年来居无定所,四处云游,来青州城也是一时起意,没料到自己能在这裏收到弟子。
但应窈年幼,高夫子总得为她打算。考虑到应宝珍要借着探查长兄消息搬到定州去,他便决定在定州寻个差事,也能给应窈的未来安排安排。
漂泊无定多年,高行俭看着应窈稚嫩的面孔,下定决心要安定下来。
他和柳参商议良久,最后决定由他引荐自己到定州的鹿鸣书院执教,也把应窈安排到那裏去。
如今鹿鸣书院的院长是柳参曾经的弟子,对恩师的安排并无异议,十分热情地要把应窈的名册转到定州来。
柳参还说,自己虽无法随意离开青州城,但他的弟子谢逢雨也要到鹿鸣书院入学,会嘱咐他替自己照料二人。
应宝珍自然感激不尽。
在等待应试发榜的一段时日,应宝珍先回了镇上同胡氏和李柔娘交代安排,只说自己和窈娘这几日一切都好,在高夫子安排下住宿。
等应试发榜,她们二人便能早些归家,也好安排接下来的生活。
高夫子是读书人,又是做过官的,颇得二人敬仰。提起他的名号,胡氏便不再说什么,让她们註意安全。
“对了,”应宝珍环视四周,只看见眼巴巴在院子裏玩蚂蚁的卫吉,不由问:“阿娘,卫峤他去哪了?”
她紧赶慢赶让马夫送自己回来,就是为着自己答应了卫峤会早些回来。
“他啊,”胡氏道:“昨日被吴掌柜的喊回去,说是有事情吩咐他,安排他出镇子了。”
应宝珍难免有些失望:“这样啊。”
她想了想:“阿娘,那他给我留话了吗?”
卫峤重诺,答应自己会乖乖在镇上等自己回来。眼下只是事发突然,不然他不会不在的。
“有的,”胡氏往屋裏去,拿出卫峤珍而重之交给她的彩笺,“我也不识字,你自己看看吧。”
应宝珍拿彩笺看了看,上面写着:“运镖,不出半月便能回来,勿念。”
字迹略微稚嫩,是卫峤亲自写的,颇为凌乱,但能看出来是用心写的,她笑了笑,把纸条收起来。
不过半月的时间,等自己和窈娘回来,约莫也能等到他了。
应宝珍把卫峤留的彩笺和他绣的帕子放一起,转身去招呼卫吉凈手吃点心。
此时已是暮春时分,飘扬的柳絮如碎雪乱飞,沾在她乌黑的发顶上。
秋去春来,又是一年好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