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来得快,笑着同他们打了招呼,语气熟稔。
高夫子颔首:“行知,你可来了。”
顾行知和柳参是同窗,几人自然有交情,几年前也是书信不断的,这一两年来才没了讯息。
眼下旧人相见,高夫子不免振奋。
他向顾行知介绍应宝珍:“这是应窈,便是我收的弟子,这是应宝珍,是我弟子应窈的姑姑。”
顾行知点头示意,他早看过应窈的卷子,实在觉得她是个可塑之才,对应宝珍这个沾亲带故的姑姑也很顺眼。
应宝珍忙道:“见过顾大人。”
应窈要在鹿鸣书院读书,总不能留个坏印象。
二人一番寒暄,顾行知转头问应宝珍:“我听柳参说,你有个哥哥几年前入了行伍,和家人失去通信。你这个兄长,可是叫应青?”
柳参在信裏着重向他提及了应宝珍和应窈的事情,嘆她有大义,最后还在嘱咐他留意应青的消息。
他说应宝珍如何挑起重担养活家中孤弱,又是如何照料考虑镇上的济贫院,在自己提出帮扶时不为自己考虑,反而央求他照拂济贫院的孤儿。
赤忱心肠何等可贵,顾行知讚嘆,这个年轻小娘子印象很好,也着实是帮着她们好好找了一番应青的消息。
应宝珍眼神亮了:“您知道他的下落?”
她看了看应窈,后者也是一幅惊喜过望的模样。
应宝珍惊喜万分,原先她还以为应青随军四处征战去了,在定州等消息也得等上好久,不曾想今日便听到好消息。
顾行知捋着胡子笑:“那是自然,我已经请人把他找来,就在院子裏等着,你可要见他?”
“见!”应宝珍拔高音量。
踟蹰数日听得应青的消息,也意味着应窈能和他团聚,完成任务也就在眼前,她如何能不着急?
这一刻原主和应青的龌龊她都抛在脑后,紧紧握住应窈的手飞奔一般跑到院子裏。
回廊不长,瞬息的时间,应窈却觉得消磨了一炷香才走到尽头。
刚到堂下,她便顿住了,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
院子裏站着一个身形挺拔,面容英俊又熟悉的男人。
天光模糊了他的面容,应窈只觉得他高壮,肩背宽阔十分可靠。和那个无数次午夜梦回,枕着的宽阔肩膀十分相似,又在悠悠转醒之后消失不见。
可明明是让人心生敬畏的外表,此刻声线却有些颤栗:“窈娘?”
应窈已经听不清他的话,她只听到心底叫嚣的声音,告诉她这是自己日思夜想,恨不得立刻想见的阿爹。
“阿爹!”她终于哭泣出声,拔腿奔向应青的怀抱。
“是我,阿爹回来了!”应青半跪下去把瘦小的窈娘紧紧抱进怀裏,像珍宝失而覆得一般喃喃自语:“阿爹对不起你,到现在才回来。”
应窈已然泪流满面。
隔着数年的光阴,生死轮回,这对父女终于再次见到彼此。
应窈哭得很凶,泪珠断线一般砸到应青手上。让这个惯来铁血,不喜欢哭哭啼啼的行伍出身的应青手足无措,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抚上她稚嫩的面庞:“不哭了不哭了……”
应窈却没办法止住眼泪,又觉得在众人面前掉眼泪很丢人,一声不吭躲进父亲怀裏。
应青手足无措,只好低声哄着她:“窈娘乖,不哭了不哭了,阿爹在这裏……”
可他越哄,应窈越觉得委屈,眼泪更无法控制,没脸抬起头看他。
她是该委屈的,上辈子没有爹娘庇护,沦落到宋家当婢女,何等搓磨,夜裏想的念的都是爹娘,却连他们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如今这一辈子,她得了功名,挣了脸面,不会让爹娘蒙羞。再见到阿爹,却是无穷的眼泪。
应宝珍也上前,潸然泪下,不知所措地看向应青,怯怯道:“阿兄……”
她有些犹豫,应青不知道她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可能还把自己当成那个苛待嫂子侄女的妹妹。
应宝珍对这个便宜哥哥没什么感情,可她和应窈相处日久,逐渐认可了自己这个身份,和这些亲人相处融洽。
如今应窈见到失而覆得的阿爹,眼泪不绝,她又何尝不激动。
应青却抬头看看她,嘆道:“莫哭,我回来了。”
应宝珍讶然睁大眼睛,却见他生疏地抚上自己的鬓发:“我已经听顾大人说了。”
他有些踟蹰,但重逢喜悦萦绕在心头,他只说:“我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便不会让你们再受委屈。”
应宝珍哽咽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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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几章要完结了,有什么交代不清楚的地方可以提一下,求一点评论(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