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娘一直打着“寻找应青下落”的名号,她从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也能慢慢接受,甚至想着李柔娘和窈娘,对这个和自己素来有龌龊的继子也放下几分不喜。
往事晦暗不可追,既然她们已经开始新生活,自己又何必再计较什么呢。
女儿珍娘已经长大成人,出落得干凈漂亮,又有开饭馆的好手艺,终身大事也有了着落,自己还有什么好别扭的。
她嘆道:“你哥也离家这么久,累坏了,晚上我采办一桌宴席罢。”
应宝珍见胡氏没什么抗拒反应,眼神一亮:“那就辛苦阿娘了。”
胡氏神色和缓:“就你嘴甜。”
这些日子应宝珍孜孜不倦在她耳边开解,试图缓和自己和应青的关系,她当然是知晓的。
老头子死了,周家的婚事也告吹,自己还有什么好争的呢?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既然一切尘埃落定,那便不需再管。
应宝珍笑起来:“那我也去帮忙,卫峤晚上也会来,我同柔娘他们介绍他。”
“你可想清楚了?”婚姻大事非儿戏,胡氏抬起眼皮看她,眼神认真:“卫峤那小子是不错,你认准他了?”
往日她看卫峤哪裏都好,可珍娘一说要和卫峤结成好事,她便横挑鼻子竖挑眼,哪哪都觉得不对起来。
应宝珍笑得坦然:“阿娘,您还不知晓女儿怎么想吗?”
胡氏瞪她一眼:“怎么和你娘说话呢。”
她语气却没什么变化,应宝珍知道胡氏没生气,默许了她和卫峤的事,也松了口气,亲昵地揽住胡氏的手臂。
晚膳时饭馆没开门。
胡氏和应宝珍置办了一大桌丰盛的宴席,一家人围在桌子面前,神色各异。
卫峤和卫吉神色有些拘谨,规规矩矩坐在旁边。应青神色不明,默不作声观察着饭桌上多出来的两人。
李柔娘已经向他介绍过二人,但他听她的意思,中间那个小白脸还有可能成为他的妹夫?
应青心情古怪极了,像头一回听见应宝珍对李柔娘和窈娘好一般,连带着神色也有些凝重。
应宝珍神色自然,招呼着众人吃饭:“别干坐着了,菜要冷了。”
她多看了一眼卫峤:“你也是,别傻坐着了。”
旁人看不出来,应宝珍怎么不知晓卫峤表面神色镇定,其实手都不知道要往哪裏放了。
她心底好笑,没表现出来,省得让这人更紧张。
“好,好。”卫峤连忙点头。
他一回来便听见应宝珍哥哥回来的消息,想着怎么也要给人留个好印象,一直端着讲规矩,连带着卫吉都不敢吵闹。
卫峤却对上应宝珍含笑的眼,知晓她在打趣自己,更有些懊恼。
他明明可以游刃有余些的。
菜肴精美,应宝珍估摸着他们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宣布消息:“我和高夫子在定州寻好了院子,等八九月就要去定州常住了。”
这事一桌人都知晓,没人提出异议,她便继续往下说:“还有一件事,我和卫峤在一起了。”
她神色淡淡,话语却让应青瞪大双眼,他看了看周遭,发现李柔娘和应窈也说不上惊讶。
看来他们二人是两情相悦。
应青仔细端详卫峤,许久才嘆了口气:“好吧,既然你想好了,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能说什么了。”
应宝珍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