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宝珍接了应窈回来,变戏法似的把在金银楼给她挑的衣裳首饰捧到她面前:“看看,这几件如何?”
应窈看着琳琅满目的衣裳料子,瞪大眼睛:“给我的?”
“是啊,”应宝珍先挑出她最看好的嫩黄对襟裙:“先试试这个,尺寸应该很合适。”
应窈看了看李柔娘,还是不太适应应宝珍的风风火火和热情。
“你且试试吧,珍娘一片好意,”李柔娘摸了摸应窈的头,再看看料子:“这匹锦缎倒是很不错,又轻又薄。”
应窈抿着唇有些纠结地去试了衣服。
“阿娘,嫂子,”应宝珍把给她们准备的衣服也抽出来:“我方才去金银楼给你们买的,都是好料子。”
“你这孩子,”胡氏虽喜不自胜,捧着衣服细看,却板起脸说她:“这么浪费钱做甚。”
“阿娘,”应宝珍知晓她面冷心热,撒娇道:“这不是刚忙完集会的活,想给你们添件衣裳首饰犒劳一下嘛。”
“这段时日可苦了阿娘你们,”她道:“饭馆进项又足,偶尔使些银钱怎么了。”
“巧言善辩,”胡氏笑了笑,这般评价她:“对了,我昨日计算着收支,满打满算也快赚到三百多两了,你挑个时日,同我一起去把你的嫁妆头面赎回来。”
“啊?”应宝珍眼珠转了转:“那么急做什么,家裏还得攒钱生活,我那头面首饰又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了?”说起这个胡氏满心怨言:“你那头面可都是我盯着打的,金银成色好,手艺也好,要不是得还赌债,我怎么能让你把她当了。”
应宝珍深知那几副头面首饰在胡氏眼裏就是自己的嫁妆,本能地抗拒把它们赎回来:“再说吧,我当时是死当,也不知有没有被人买走。”
胡氏还想说什么,催她去柳书生那裏看看头面,被她糊弄几句过去。
应窈很喜欢她挑的衣裳,当晚就央着李柔娘给她收收腰带,改得更合适些。
应宝珍自无二话,趁着月色明朗给卫峤绣白日裏说好的香囊。
李柔娘浣洗完衣裳还走过来问她这是给谁绣的,应宝珍囫囵说给卫吉准备的,怕他成日往林子裏钻被蚊虫咬伤。
她兴致勃勃,一连到了后半夜才歇下。因着睡得深,夜裏听见驴叫声也没当回事,没管后院裏的动静。
翌日,应宝珍起来去餵驴,才发现自家裏出了事。
搁在驴厩旁的驴车轮子被暴力卸下来,滚轴都坏了。而驴子恹恹的,馋了豆皮的干草料都不吃,稀稀拉拉吐着酸水。
有经验的胡氏一看,再去检查石槽裏的草料,看见颜色发黑的草料,断言道:“肯定是吃了巴豆粉,闹起肚子来了。”
她看着被砸坏的驴车,怒道:“我昨夜睡得沈,没听见动静,没成想是有人溜进来生事!”
李柔娘也走出来,指着墻上的鞋印子惊叫出声。
应宝珍按耐着收拾残局,检查到家中财物并无损失。才安慰满脸担忧的李柔娘,说自己会去医馆买点药给驴子治病,也会去修好驴车。
不过安慰她们之余,自己还是有些后怕。
家中只有胡氏和李柔娘,自己和应窈也指望不上,老的老小的小,要是昨夜作乱的歹徒胆子再大些,可不仅仅就是早上起来发现驴车车坏了的事情了。
不知晓是谁,又是怀着怎样的念头半夜裏溜进她们家院子裏,没有偷拿财物,反而是砸坏了家裏唯一一辆驴车,还给老驴下药闹肚子。
应宝珍惊惧,心底又愤怒异常,可她知晓自己虽然能在饭馆经营上发挥作用,可还是遇见心存恶念的歹徒,她什么也做不了。
哪怕她并不柔弱胆小,就算遇见歹徒也敢拎着菜刀砍人,保护胡氏她们。但她能做的也只是和歹徒同归于尽,无法真正震慑他们。
应宝珍尽量表现得风轻云淡,安慰胡氏和李柔娘她们,因为她知晓自己就是家裏的主心骨,一旦她畏缩了,这个家就撑不起来了。
可究竟是谁,才会如此针对她们,又没有做出过激举动呢?
应宝珍心底闪过许多念头,回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一列出可疑人选。
自己经营饭馆诚诚恳恳,也没有和街坊邻居抢生意,能先排除生意上的摩擦。胡氏和李柔娘更不可能了,有纠纷也最多只是口角,不会大动干戈到这种程度。
除非……是原主留下的事情?
应宝珍感觉自己就要摸索到答案,仔细回想原主的交往经历。
原来的应宝珍只是爱美刻薄些,看不起镇上人,还有点疯魔,痴痴追求周冕……
对了,是周冕。
他既和自己有摩擦,又觊觎着饭馆钱财,还和一群泼皮无赖混迹,作案动机充足。
应宝珍紧紧皱起眉,这段时日周冕没有在她面前蹦跶,倒让她忘了他是如何在饭馆打砸生事的了。
而周冕来饭馆生事也是想威胁自己嫁给她,把能赚钱的饭馆据为己有。
应宝珍冷笑一声,看来这件事是不能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