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饭馆的生意可是一等一的好,隔壁镇子的商贩也来向她们进购自家调制的酱料和卤串等物。
应宝珍虽然把调料方子一股脑教给了胡氏她们,还是得稍加照看酱料的调制情况,确保没有出现差错。
“珍娘,”胡氏擦擦手走过来问她:“阿峤走了吗?怎么不留他吃个饭,人家可是为了我们忙一上午了。”
是的,经过这段时日卫峤孜孜不倦的努力,胡氏对他的称呼已经从赌坊那个小白脸打手到小白脸,再到阿峤了。
还关心他也没有用饭便走了,也没有想想自己女儿用饭没。
应宝珍不由感慨自己在胡氏心裏地位掉落之快,答道:“他说他得去吴掌柜面前回话了,午时会过来用饭。”
“那就好,”胡氏感慨,心道卫峤真是个听话孩子。看着应宝珍在她面前磨磨蹭蹭不肯走,疑惑道:“你杵在这裏做甚?”
应宝珍含糊道:“阿娘,我这也才回来呀……”
卫峤忙活一上午,她也是忙着打扫屋子送窈娘去书塾,也累得团团转呢。
胡氏看她说话吞吞吐吐,还不时拿眼睛瞄自己,楞了一会才恍然大悟,笑骂道:“你娘我还能少你一口饭不成,别杵在这裏跟什么似的,竈房裏有给你留的鱼羹,快吃完出来干活!”
“哎。”应宝珍应了一声,转头喝鱼羹去了。
胡氏心裏还是有她的,知晓她喜爱鱼羹,特意去市集买了新鲜活鱼给她煮鱼羹吃。
鱼羹热在锅裏,滚烫腥香,应宝珍一边吹气,一边思忖着怎么应付周冕等人。
周冕并不来饭馆用饭,邹洋倒是常来这裏点打边炉涮牛羊肉,可他总归是付了银钱不好不给他上菜。
如今她们在明而周冕等人在暗,若是他们使了什么隐私手段,就像前些日子邹洋找了两个无赖来闹事,影响饭馆生意,对她们肯定是影响巨大的。
她们毕竟是开门做生意,总不好轰他们出去,反倒被他们当成话柄纠缠。
索性周冕现在还没有同她们彻底闹翻脸,还顾及着自己秀才身份,不屑拉下脸与她们争吵动手。
应宝珍皱眉,情势对于她们并不利。
她嘆出一口气,继续喝鱼羹,决定还是先把早上这件事同镇长说说。
因着举办集会,她们家在镇长面前留下了个好印象,邹洋他们又是铁板钉钉的泼皮无赖,不愁镇长包庇他们。
而且方猎户和卫吉都常来店裏,若是他们无赖想动手也好有个照应。卫峤更是搬到院子裏保护她们安全,情况不算难。
应宝珍三五口喝完鱼羹,同胡氏说了自己想去找镇长哭诉,换了身装束便去了镇上家。
既然是上门哭诉泼皮无赖恐吓纠缠自己,就得拿出柔弱胆小的模样。应宝珍深谙此理,借了李柔娘的脂粉把脸涂白一点,眼底涂上青黑,唇色也苍白无血色,俨然是一副被惊吓到的模样。
她看了看铜镜裏的自己,面色苍白,神色惴惴不安,没有半点先前悠闲自若的模样。
于是镇长便见到了神色不宁,泫然欲泣的应宝珍。
他大为惊讶,看着平日要强的应宝珍露出这副神情,连忙问她:“这是发生何事了?”
镇长给她倒了茶水,示意她慢慢说。
应宝珍吞吞吐吐,目光移向别处,一副很为难又害怕的模样:“镇长伯伯,今日我们晨起时发现家裏进了贼……”
“什么?”镇长大为惊讶,“哪裏来的贼人,可曾丢了什么物件?”
不怪他惊讶,应家众人向来本分,不与旁人起争执,怎么会闹出这种事。
应宝珍咽下苦涩茶水,只道:“未曾丢失财物,只是家裏的驴车被人砸坏了,老驴的草料也被人馋了巴豆粉。”
“竟有此事,”镇长更加疑惑:“什么贼人不抢人钱财,倒闯进院子裏打砸东西了?”
这般说着他意识到什么,连忙去看应宝珍神色,见她紧紧抿唇,忙道:“珍娘,你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应宝珍泫然欲泣:“镇长伯伯,您知晓,我们前日同周家退了亲,他又不肯,让邹洋来饭馆裏闹事,说什么……”
话到最后她自动消音,给镇长想象的余地,她用衣袖挡着脸颊,默不作声流下泪来。
“原来如此。”镇长看她惊惧交加,想起邹洋等人平日做的混账事,怒道:“我没想到周冕一个好生生的秀才竟也同他们这些混账无赖纠缠一起!”
“不知晓是不是他,”应宝珍捂着脸,一番话说得颠三倒四:“我们也不知晓到底是谁,一大早起来家裏就是一片狼藉,想报官又没有丢失财物,只是让家裏人都怕极了。”
“这不是你的错,”镇长宽厚,耐心安抚她:“这些混账确实该整治了,你不必担心。”
“果真如此吗?”应宝珍抬起头,用憋得通红的眼睛望向镇长。
镇长知晓她受了惊吓,再三保证:“我自会让柳易他们巡查饭馆那一块,不会让他们再溜进你们家院子的。”
应宝珍听话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