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阵指指点点。
“要不是她我能落到这种境地!”邹洋被人群裏的嘲讽声气得够呛,脸红脖子粗:“要不是……”
说到后面他声音消下来,畏惧什么似的,不敢再说。
“要不是什么?”应宝珍挑了挑眉。
他见了自己便一副心虚的模样,原本心底几分怀疑已经满了,想来几日前趁着夜色翻进她们院子裏的就是邹洋了。
邹洋嘟囔两句,神经质地摸了摸自己用麻布裹好的手,没回答她的话。
应宝珍看他油盐不进,也没了耐性,只同镇长道:“人来人往的,您也不能任由他闹,我看,还是请柳大哥他们过来吧。”
镇长如释重负般点点头,也确实被邹洋缠烦了:“就以你所言吧,我让人请巡捕过来。”
一听要请巡捕,邹洋跑得比谁都快,看不出原先一瘸一拐装可怜的样子,还不忘回头抱怨镇长:“六叔,六叔,你好狠的心啊……”
镇长气得吹胡子瞪眼:“滚罢!”
丢人显眼的邹洋跑了,看热闹的人群也散开了,留下应宝珍和应窈面面相觑。
镇长只嘆气,看起来像是老了许多岁,慢慢走进院子裏请应宝珍喝茶。
她想了想,跟着镇长走进去。
“让你看笑话了,”镇长亲自给她倒茶:“我得向你赔个不是,竟拿邹洋这种混账没法子。”
“您言重了,”应宝珍接过茶盏:“邹洋不管怎样都是这种无赖性子,旁人拿他无法的。”
镇长向来劳心劳力,还得分出精力管邹洋这破事,实在是难为他这个老人家了。
“不过,”应宝珍好奇道:“他这几日上哪去了,还带着一身伤回来?”
镇长只嘆气:“他说是被别的镇子裏的人打了,问他缘由又不说,想来是不知因着什么招惹了别人,惹了一身腥。”
应宝珍接受了这个回答,邹洋这种泼皮无赖的典型,成日惹是生非,被更不要命的人殴打也是常事。
镇长又关心几句饭馆如何,嘱咐她若是生意往来上有什么麻烦事都来告诉他,让他帮着处理。
应宝珍一一应答,告别之后带着应窈离开。
“方才竟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应宝珍拉起应窈的手:“我们这就去济贫院看看阿允罢。”
应窈严肃地点点头,她对被宋琛迁怒的阿允也有些歉意,听到应宝珍和李柔娘商议着想请他到饭馆裏当学徒,十分讚同。
到了镇子北边的济贫院,掉了漆的朱门外面种了几株桃树,枝头上缀着半青不熟的果子,被馋嘴的小孩子打下来一小半。
“顾娘子?”应宝珍敲着门,扬声呼唤。
“来了。”门内清脆童音传来,朱门应声而开。
“你们顾娘子呢?”开门的是个脸蛋红扑扑的小女孩,应宝珍低下头问她。
小女孩眼神清亮,不甚怕人。穿的衣服虽是棉布的却也剪裁合身,针脚细密,想来顾娘子把这些孩子照顾得很好。
“顾娘子在院子裏浣衣。”小女孩声音细细的,引她们进去。
“珍娘?你们来了?”顾娘子听到声音后走出来,亲热地同她们打招呼:“快进来坐坐。”
应宝珍拉着应窈走进去。
“你们想让阿允去饭馆裏帮帮忙吗?”顾娘子生性飒爽,讲话也开门见山:“我听柔娘说了,也问了阿允意见,你们可要今日就领他去。”
她自然是为了济贫院的孩子好,应家也是知根知底的好人家,阿允去了那裏帮工也是个好去处。
应宝珍被她劈裏啪啦一番问,赶忙点点头:“让我们先看看他吧,也好些日子没见到了。”
顾娘子自然同意。
方才开门的小女孩带了阿允过来,他很知礼节地冲应宝珍拱手,衣裳脸面都干干凈凈,露出原本清秀面庞。
应宝珍拉过阿允细瘦的手腕,认真看他:“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带你来这裏的应家珍娘。”
她粲然一笑:“好些时日没看见你,你长高不少。”
原先她见到阿允的时候还是瘦瘦小小一团,臟兮兮的,如今面色也红润起来,身高抽芽,整个人脱胎换骨一般。
阿允记得把自己救回来的应宝珍和应窈,眼神充满感激:“当然记得!是恩人救了阿允。”
应宝珍笑了笑:“那你听了顾娘子的提议吗,可愿意去我们家饭馆裏帮工?”
阿允用力点点头,怕应宝珍看不出他的情愿还大声道:“阿允愿意的。”
“如此甚好。”应宝珍和顾娘子都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