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猎户推开长凳让她坐下:“最近日头毒,猎物都不知躲进哪些山涧裏面了。”
他在家裏呆得烦,绕来绕去还是来了应宝珍家的饭馆,有些个人陪着说话也是好的。
“老方!”邻桌涮肉卷吃得脸颊通红的乡亲嚎了一句:“等会回去吃酒啊!”
“好嘞!”方猎户笑道。
那一桌也是镇上的猎户只不过人缘好,常呼朋引伴去喝酒吃肉,自己性子沈闷不常去罢了。
不过等方猎户和应宝珍混熟,常来饭馆,便也渐渐和他们相熟。
说起这个他还得谢过应宝珍,他慨嘆着拎起茶壶给她倒凉茶:“我听说,你们家打算送窈娘去城裏参加科考?”
近日应宝珍找镇长周旋,并没有瞒着这件事,反而想让旁人都看看,她们家同周冕退亲并没有往下走,而是日子越过越好。
那些个说她心气浮躁,水性杨花的,死皮赖脸追着同秀才家定了亲,又不知吃错什么药张罗大鼓退亲,还和泼皮一家混在一起。
他们说闲话的时候也不必开自己,倚着门槛对她指指点点,生怕她听不见似的。
应宝珍原先并不想管,可他们又开始贬损卫峤,便让她很不高兴了。
她深知这些街坊邻居嘴裏的谣言一传十,十传百,挨家挨户辟谣跑断腿也没用,还不如过好自己的日子让他们没处笑。
想到这裏,应宝珍点头:“是的,为打算过几日就送窈娘去青州城裏。”
“这是好事啊,”方猎户灌下一碗茶:“窈娘勤奋,又有好夫子指导,肯定能得个好名次的。”
他想到镇上并没有书院,又发问:“不过镇上太小,没个给窈娘读书的地儿,这如何是好?”
应宝珍抿唇,有些忐忑:“我们家也曾考虑过这些,有些拿不准主意还想请方叔指点一二。”
“不敢不敢,”她神情严肃,倒吓了方猎户一跳:“你且同我说说,我看看能不能给你出主意。”
他眼裏应宝珍向来是个很有主意的,怎么今日有些犹豫忐忑。
“是这样的,”应宝珍娓娓道来:“镇上太小,可让窈娘一个人去书院读书我们也放不下心,我便想着干脆到定州那块租住院子,带着她念书院。”
“再者,”应宝珍嘆口气:“定州消息发达,我们也想谈听一二长兄的下落他几年不归,我这个做妹妹的实在放不下心。便是看着早些年嫂子以泪洗面,也忍不下心啊。”
方猎户颇为感动:“也是,难为你这个做姑姑的想得周全。”
这年头除了发生大灾难投奔远亲,很少有人家想着离开祖祖辈辈耕种生活的土地,他听着应宝珍有理有据的话,感慨十分。
他话锋一转,似乎意识到应宝珍想说什么:“不过路程遥远,你们一行人总归不安全,要不然,让我当你们家护院护送着?”
应宝珍垂下眼睑:“是的,请方叔不要怪罪,珍娘只怕雇来的护院不明身份,想着请方叔您来帮忙。”
想了想她补充道:“不过我们并不是要抛下镇上的一切,总归要回来住几月的,只在定州租住院子罢了。”
定州生活富裕些,院子地皮也昂贵,她还没赚到那么多钱。
“珍娘,你且放心,“方猎户拍着胸脯打包票:“我是个孤家寡人,承蒙你们一家真心对待,定然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应家一家人对他都很好,珍娘给他送来饭食,李柔娘看他不善缝补衣裳还主动给他补好衣裳,针脚都细密,饶是他看不出绣活好坏,也知晓她是真心的。
“如此我便放心了,”应宝珍笑笑:“那就提前谢过方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