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后,顾道之依约来?到沈宝堂。
此时沈宝堂名?医汇聚,偌大的堂院子裏或站或立聚集了三四十?人,其中有空手?而来?的,也有带着自己病人来?的,都在三三两两互相交流。
不多?时,沈宝堂的几位大夫引了病患出?来?,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各位高贤在上,不才沈万林,添居沈宝堂老板一职,月前发帖邀各位前来?,感谢各位看得起?我沈宝堂,沈某在此多?谢啦。”说完深深一鞠,以表感谢。
来?者?众人如何不知沈宝堂大名?,此时见?老板如此谦虚,一来?心?中暗讚,二来?也是极为受用,纷纷客气一番,眼见?被几位大夫搀着的病患,接连问道:“这位便?是沈老板帖中所说的患者?了吧。”
沈万林点头称是,并将大儿?子的病情诉说一番,对众人道:“沈某无能,对这位患者?的病实在是束手?无策,只能求助诸位了。诸位放心?,此次诸位在此的吃住皆有沈宝堂负责,无论是谁能医好这位患者?,沈宝堂定奉上百两白银,以示感谢。”
众人听?后心?中一沈:沈家乃是享誉百年的医药世家,连他们都束手?无策,自己能行?吗?但一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又是心?潮澎湃跃跃欲试,都觉得万一自己走狗屎运把患者?治好了呢?如此一想,心?中更是鼓了把劲,定要在此地好好出?一回风头。
沈万林见?众人面上生辉,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随即让人将患者?扶上前来?,让众人详细检查。
几十?名?大夫轮流检查了一遍患者?,竟是大部分当即表示无能为力,只有剩余不到二十?人表示愿意一试。然而如何去试,却也是个难题。患者?的病情特殊,若是医法错误,反而把人治死了,那可真是大大的损害自己名?声。如是下来?,两日之后,竟又有近十?名?医者?选择放弃。
这些医者?放弃患者?之后却也没有离开,而是把目标转移到其他医者?带来?的患者?身上。其中便?有温淑和温仪,不过她们与病患的交流并不似其他医者?那般和谐顺利,而是像两块坚硬的石头碰撞在一起?,劈裏啪啦,一地碎石。
“五百两!你们怎么不去当土匪啊!”患者?大骂道。
温淑冷冰冰道:“你的双腿,被人打成一摊泥,没一块完整的骨头。”
温仪接道:“而且有毒,稍有不慎,毒素扩散,你死,我们也遭殃。”
温淑道:“除了我们,没人能治。”
温仪接道:“明?码标价,保管治好,童叟无欺,放心?治疗。”
那患者?转头看向带自己来?的大夫,那大夫点点头,似乎在说:她们说的没错。
他低了头,沈思良久之后说道:“妈的,钱再多?也只是钱,腿治不好老子就废了。行?吧!只要你们能治好我,五百两就五百两!”
顾道之看得目瞪口呆,简直难以相信这世间上还有这等行?医之人。
旁边有人见?到顾道之的表情,在他耳边说道:“那两姐们呀,一个叫温淑,一个叫温仪,在丹阳可是有名?的相骨大师。”
“相骨?”顾道之诧异道。
那人说道:“你可别小瞧她们,传言她们的相骨之术精确无比,神奇得很呢,纵然定价奇高,客人也是络绎不绝,只是不知医术如何了。”
果然,他话?语刚落,便?有一名?医者?出?言质问道:“相骨的来?治骨?呵呵,可别是仗着名?声响亮骗人钱财的啊!”
温仪闻言大怒,一手?叉腰就要破口大骂,温淑却拦住小妹,冷笑道:“看样子,咱们不露一手?绝技,各位是不服气了。”双眼瞥向同样满是怀疑目光的病患,说道:“既然如此,沈老板,我进来?时瞧见?你家有个七八岁的小药童,可否借我一用呀?”
沈万林不知温淑要做什么,只笑呵呵地做和事佬,温仪大怒道:“让你带孩子出?来?就带他出?来?,打什么哈哈,放心?,不会伤害你家药童分毫。”
沈万林闻言吩咐药童出?来?,温淑双目一扫,对来?者?众人道:“各位同道,不知有谁肯借他的药童一用?年龄与此药童相符即成。”
那位出?言讽刺温氏两姐妹的大夫说道:“我这儿?有个六岁的小徒弟,你拿去用吧。”说完手?上用力,把药童推向温淑。
温淑让两个孩子并排站在一起?,对众人说道:“请各位仔仔细细记住这两个孩子的长相,尤其是这位大夫的药童的面貌,哼哼,七日之后,咱们见?真章!”
温淑说得不明?不白,众人也不晓得她究竟要露个什么真章,便?也没把此事放在心?裏,只一心?与同道交流,或是医治他人带来?的患者?,只有一小部分好事者?暗暗搓手?,想瞧瞧温氏姐妹的手?段。
这七日时间裏,除顾道之在内的五位名?医在专心?医治大儿?子之外,其余众人都是个忙个的。七日一到,顾道之等人对大儿?子的病仍旧毫无办法,倒是出?言挑衅温淑的大夫大吼道:“餵!那个女子!时间到了,把我的徒儿?还来?!”
温淑冷冷一笑,将两名?孩童推出?。那人面带愠色,正要上前带走徒儿?,走到近处却是目瞪口呆,只见?两名?孩童长得极为相似,若不是他极为熟悉自己的徒儿?,于细节处加以分辨,只怕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他指着两个孩子,紧张得手?指发抖,问温淑道:“你你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温淑冷笑道:“若不是沈老板的药童年龄大了,加之时间太?短,我能把他俩捏得一模一样,连你也分辨不出?。”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道:“捏骨?”
温淑连连冷笑,便?在此时,只听?后方药房内传出?一声惊天惨叫,温仪一手?拿着沾满鲜血的木凳,一面怒气冲冲地走到温淑面前,说道:“姐,腿治好了,他赖账!”
温淑眉毛一挑,道:“不给?钱了?”
温仪道:“他说身上只有三百两,剩下两百两,后面赚了钱再给?。”
温淑冷声道:“然后呢?”
温仪举起?手?中木凳晃了晃道:“我打断了他一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