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谢家庄本是在江湖上享有盛誉的名剑世家,喻家剑法更是具有极高的名气,每年闻名前去挑战的剑客侠士不在少数,不过都是铩羽而归。
就在十六年前,有一男子上门挑战。那男子虽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却是众多挑战者中最厉害的一个,使得当时的庄主全力迎战,最后也只是以一招之差险胜此人。
此人输后却不走,只说自己输,并非自己剑法、修为不如谢庄主,而是另有原因。他说本想赢了之后,请谢庄主教授他谢家剑的心法,以补不足,可是没想到还是输了,于是他提出一个办法,便是将自己的剑法秘诀和谢家剑法的秘诀交换。谢庄主自然不肯,剑法心法于剑者而言乃是绝密,非子女弟子不传,怎么能随意告知别人。
可那人却说,他幼时受过剧毒,须得高强的内功心法才能将毒素压制住,随着自己长大,武功越来越高,体内的毒素也已与血液内臟融为一体,逐渐增强,男子只有继续精进,提高自己的武功,才能压制毒素,继续活下去。
谢家庄主听后只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不可能的事,但为其把脉,却发现他所言不虚。不过家传心法,也不是说给就能给的。谢庄主便取了个折中的法子,让男子留在家中,每要毒发时,谢庄主便註入内力为其压制,同时派人去请当世名医顾道之来为他治病。
男子经过一场大战,隐约有毒发之势,便点头答应,在谢家庄住了下来。
居住期间,谢庄主发现此人确是奇才,武功修为大超同辈,便时常与其切磋,有意无意中还是透露了些家中剑法。后来顾道之到了,观察男子伤势之后,将其他人都轰了出去,单独为男子诊病,留下一副药方后就走了。
男子服了顾道之的药,当即发了一场大病,身上忽冷忽热,大汗淋漓,谢庄主也尽心照顾他,那男子也日渐好转起来。
却不想有一日,那男子突然全身发青,哀嚎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体内血液更是通过毛孔向外溢出,可怕至极。
谢庄主知道这是毒发了,便全力为其压制,那一制,便是一天一夜,谢庄主收功之后也是面色苍白,浑身无力,可偏偏就在这时,男子趁机要了谢庄主的命。与此同时,庄外突然闯进一群高手,见人就杀,谢家庄死伤殆尽,谢家剑法也被夺走。
听到此处,昆布不由得汗毛竖立,脑子裏闪过一些东西,却是什么也看不清,什么都没抓住。
将领没有发现昆布的异样,继续述说这件往事。
谢家庄被屠第二日,不少人都赶了过来,进了庄子后才发现满地的尸体,满地的鲜血。
整个谢家庄,无一生还。
人们找到谢庄主的尸体时,他仍是盘膝而坐,保持着为男子疗伤的姿势。
想起谢庄主宽厚的为人,再看看现在的下场,无数人唏嘘不已。
幸好在这时候,有人在一个隐秘的角落裏发现了谢庄主年幼的女儿。那女儿不过五六岁的年龄,却目睹了整个过程,吓得像只受惊的兔子,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不愿看。
直到后来,人们才从她嘴裏知道当晚的真相,也才知道,当年谢庄主救助的那人,竟是上行门的门主。而那晚屠杀谢家庄的,也是上行门。
“上行门?”昆布问道:“那是什么?”
将领白了眼昆布,解释道:“上行门是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没人知道它是何时成立的,也没人知道它究竟在哪裏,实力有多强,它的一切都是个秘密。但是人们知道的是,它有着强大的情报网,知晓江湖中的任何事,他们要杀的人,没有一个能够逃脱。只要雇主出得起价钱,他们谁都敢杀。”
昆布道:“如此厉害?”
将领点头称是,道:“自然,否则怎能一夜屠尽享誉江湖的谢家庄?以前还有人不信,谢家庄出事以后,就无人敢不信了。”
昆布点点头,又道:“那后来呢?那男子去哪儿了?上行门又为什么要屠杀谢家庄?”
将领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上行门人神出鬼没,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踪迹。那男子究竟身患何病,顾道之那天跟他单独谈了些什么,都无人得知。只不过从此以后,谢家庄在外的弟子以及受过谢家庄恩情的人,就成了上行门的死对头。上行门的标志所是一头展翅翱翔的红眼雄鹰,他们便在臂膀处纹下断翅之鹰,以示必杀上行门人。”
郡守道:“那蒋老便是谢家庄的人,事发当晚,他在外执行任务,这才逃过一劫。据他所言,当年他们追查到上行门主的行踪,可追到了雁门郡附近,线索就断了。他们不甘心,便留在了此处。蒋老铸铁技术好,便开了间铺子维持生计,其他几人就继续四处搜索贼人踪迹,这一找,就是十六年啊。”
苏赤华道:“想不到还有这等事,此前从未听人说起过。”
郡守嘆道:“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世事瞬息万变,现如今记得谢家庄的,又有多少人呢?”
苏赤华亦是感嘆,起身道:“既是如此,蒋老之事不可不查,但不宜大动干戈惊动曼东族。若是有用得着苏赤华的地方,郡守大人尽管吩咐。”
郡守哪儿敢吩咐她呀,只得推辞两句,让两人回去了。
回院路上,昆布一直在想谢家庄和上行门的事。若真如将领所言,这枚红眼雄鹰的令牌就应当是上行门之物,师父就该是上行门的人。那自己是谁?难道也是上行门的人?
不。
他摇头否定。
他与师父相遇时只有几岁,这么小的年龄,不可能是杀手。
那自己究竟是谁?又怎么会跟上行门的人在山谷裏生活了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