纥骨丹让阿东吩咐下去,就说是他擅自做主,派人潜入雁门郡营救纥骨旭出城,不能赫连珪知道纥骨旭是自己回来的。
“此外,以晋人的性情,若非形势严峻,他们不会对我抛出好意,看来咱们猜的没错,雁门郡没有援兵。”纥骨丹说道:“现在晚了,明日一早我就让赫连珪向戎国求兵,攻打雁门郡。”
其实最好的时间就是现在,早一点通知戎军,他们就多一分胜算,然而总帐裏呼呼大睡的主帅是最厌恶被人从睡梦中叫醒的,除非是天塌下来要砸到他了,否则叫醒他的人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只是今夜纥骨丹却猜错了,赫连珪已经被人从梦裏叫醒了。
早在纥骨旭与叔父见面的时候,一个在营地外等待的晋人“不小心”被守卫的士兵发现。按照以往,这种“杂事”一般都是交由纥骨丹处理,但守卫想到纥骨旭刚进营地此人就出现了,未免有些生疑,就将此事报给了主帅的亲兵,亲兵一听,连忙进帐叫醒了赫连珪。
赫连珪揉着犯困的双眼,打着哈欠,耳听着亲兵对晋人的审问,突发奇想聪明了一回,让亲兵去查纥骨旭。
亲兵在纥骨旭沐浴时翻了他的衣物,果然在裏面找到了一张纸条,亲兵看不懂中原文字,只能把纸条交给赫连珪,赫连珪看后冷笑连连,却是没有说话。
第二日,纥骨丹估摸着赫连珪差不多起床了,就进帐说了自己的猜想,让他派人通知戎国出兵。岂料赫连珪却一反在行军中懦弱无能的行事风格,笑着说道:“忘记跟你说了,我已经派人去请戎军了。”
纥骨丹大是惊讶,问其原因,赫连珪则说道:“昨夜你营救纥骨旭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今早刚好碰到了他,就顺口问了他敌军的情况。现在已确定雁门郡是孤军自守,我就等不及,派人连夜去请戎军了。戎军到此顶多不过一日,将军早去准备,咱们先攻。”
纥骨丹心中怀疑,去问纥骨旭,却也确有其事。
戎军谨慎狡猾,若不见曼东族率先行动,定不会轻易现身,让他先攻,说好听点是让他当先锋,以后算功劳有他丹赫部的一份,说不好听点就是拿他当枪使,城门裏的情况是虚是实,先用丹赫部人的命去探探。纥骨丹心裏不甘,但胳膊拧不过大腿,他只能照办。
雁门郡的城墻不好攻,就算没有援兵,对方的实力也不是曼东族可比的,若是没有戎军的帮助,他能攻破城门才有鬼了。这种情况赫连珪再愚钝也应该知道,然而赫连珪见纥骨丹攻了大半日还没攻破城门,竟派人来问他,是否顾忌城中丹赫俘虏,所以不敢用全力?
纥骨丹心中愤恨,只想倒转刀头向赫连珪刺去。
但是气归气,仗还是要打的。纥骨丹气沈丹田,鼓励族人们勇猛作战。
“战士们!冲进去!把咱们的族人救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激励起了作用,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之后,城门终于打开了,纥骨丹心中大喜,手举达到大刀高呼进城。他在城中一路砍杀,无一人能够挡下他来,只是他越杀到后面越觉得不对,等他停下步伐回头一望,才发现跟在自己身边的只有不到百人,赫连珪的大军更是没有跟上。
“将军,情况不对。”阿东骑马到纥骨丹身边,低声道。
纥骨丹心下一沈,急忙说道:“赶快回去!”
然而话音方落,便见四周不知从何处涌出一大批晋兵,将他们团团围住,而在晋兵之后,是被绳索困在一起的丹赫俘虏。
一名少年走到晋兵之前,拱手道:“在下苏赤华,久闻将军大名,今日一见,甚感荣幸。”
纥骨丹已从侄儿口中得知苏赤华的身份,但他没有下马,只盯着她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开城门诱我入城。”
苏赤华道:“称不上胆大,不过孤註一掷,赌一把罢了。”
纥骨丹冷笑道:“若你们的皇帝知道他的儿子是如此大胆的赌徒,竟敢拿他的城池做赌註,不知心裏会怎么想。”
苏赤华亦笑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皇帝是这个是世界上最大的赌徒,只不过他下註之前会有朝中大臣为他分析赌局,更有各方人士为他的赌註保驾护航,所以赢面更大一些,但也有赌输的时候。”
见纥骨丹不说话,苏赤华道:“将军不必拖延时间,赫连珪是不会派兵入城的,更或者说,他已经把你当成了叛徒,正等着戎军一到,把你我共同歼灭。”
阿东瞧了眼纥骨丹,刀锋直指苏赤华道:“胡说八道,仅凭你三言两语,休想挑拨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