蕤山位于江阳郡境内,在滇南的东北面,而苏赤华所在的小镇,便是距离蕤山最近的胡羊镇。
翌日清晨,苏赤华向客栈借了一匹马往蕤山而去,围着蕤山转了一圈,才发现这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三面平地,后靠江河,临河的那一面亦是个无处落脚的峭壁,整座蕤山只需几人把手,便能将山下情况看个清清楚楚,反而蕤山之上树木众多,山脚下的人难以看清山上的情况。
苏赤华伫立良久,也没想到法子能够混进蕤山而不被人察觉,反倒是她行动之时,碎光剑鞘上的宝石被太阳照射出惹眼的光芒,惊得她赶紧把剑抱在怀裏,免得被人发现了。
她赶回小镇,找到一家铁器铺,让店家重新为她打造一副剑鞘,并想办法将剑柄也包一包。
铁匠心下大奇,这打剑鞘的常见,包剑柄的倒是头一次见,他拿着碎光,把剑柄处对着苏赤华,哭笑不得道:“客官,不是说我做不到,这全天下的,估计您也是头一个说要包剑柄的,这这,这怎么弄嘛?剑柄剑鞘都换了,您何必不重新打一柄新剑?”
苏赤华摇头道:“这柄剑绝不能换,这样吧,你帮我打剑鞘,我瞧你店裏有些麻绳,我把它抽细了绑剑柄上,我自己弄。”
店家也是被苏赤华给逗乐了,不禁笑道:“这剑柄缠着麻绳,您用着不膈应手?”
苏赤华此时已经端了根凳子坐下抽麻绳,说道:“习惯了,似我等高等剑客,怕甚麻绳。”
店家也是被逗乐呵了,摇了摇头便抽出碎光,量尺寸做剑鞘。只见碎光出鞘,仿若湖光映水,神龙低吟,让店家大吃一惊:“好剑,当真绝世的好剑,难怪客官不愿换。此等好剑,我定要打造一副完美的剑鞘,如此才配得上它!”
苏赤华听到“完美”二字就头疼,忙阻止店家道:“别别别,你造个普通的、不起眼的就行,你要是给我造华丽了,我砸了你的铺子。”
店家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回答道:“藏巧于拙,在下明白,客官稍等,我这就设计。”
苏赤华笑着摇了摇头,一边抽麻绳,一边问道:“我看你这店铺兵器挺多,铁器也齐全,但胡羊镇总共这么点大,你铺子开这么大,不怕亏呀?”
店家笑道:“不会,胡羊镇不大,可后面不是还有个蕤山吗?那上面的山匪都在我这儿打兵器,生意好着呢。”
苏赤华惊讶道:“山匪到你这儿买东西?他们给钱吗?”
店家道:“给啊,当然给。嗨,我知道客官在惊讶什么。以往说起这山匪啊,想的就是打家劫舍杀人如麻的恶人,起初我们听闻蕤山上来了批山匪,也是十分害怕,可过久了才发现,这批山匪挺有趣的,每次来镇裏买东西,就跟平常人一样,给钱。还时不时帮我们做些事呢,以至于啊,若不是他们自己说自己是山匪,我们都要把他们当邻居了。”
苏赤华呵呵一笑,说道:“这世上,还有如此善心的盗匪?”
店家也是哈哈一笑,说道:“不过说归说,客官可千万别觉得好玩,就跑蕤山上去了。毕竟是群在刀尖上添血过日子的人,对咱们客气,不代表就没干打家劫舍的事,兴许只是觉得山脚下有个镇子热闹些,才没动我们呢。”
苏赤华道:“也对,不过毕竟是盗匪,官府不管吗?”
店家道:“官府?呵,就江阳郡那点驻兵,只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怎么管?况且他们也没犯什么事。诶,说谁谁到,客官您往后瞧,对面药铺裏的便是蕤山上的人了。”
苏赤华转身向后,只见一名女子并两名男子站在药铺裏。两名男子穿着普通,腰上挂着大刀,想来是女子的护卫。反而是那女子,瞧着年龄不大,但是眼若秋水,面若白昙,纵然静立不动,却自有一番清雅恬淡的韵味。
苏赤华看呆了,不禁问道:“店家,那女子也是蕤山上的盗匪?”
店家瞧她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不禁笑道:“那姑娘啊?不清楚,我也是最近几天才看见她的,她每次来都是去那家药铺,那是咱们镇上唯一的药铺,可真是羡煞我了。”
苏赤华回过头道:“药铺?”
店家道:“对啊,药铺,兴许是山上有人病了吧,最近来买了好多。”
说话间,那三人便拿了药走了,只是药铺掌柜的眉头紧皱,似有什么烦心事。
苏赤华放下麻绳往药铺跑去,方进店便问道:“老板,你皱着眉干嘛呀?莫不是刚才那三人欺辱你了?”
老板道:“欺辱倒是没有,只是那姑娘要的药,还差一味,明日才能到,那两个山匪要我明日给他们送到山脚下去,你说我怎敢呀?虽说他们平日裏跟咱们进水不犯河水,但毕竟是山匪啊。”
苏赤华脑子一转,笑道:“老板,你若信得过我,便将药给我,我替你送。”
老板听后摇头道:“那可不行,且不说小哥你是陌生面孔,他们瞧了会不会疑心,万一你拿了药没给我送去,他们到店裏来找我,我怎么办?”
苏赤华点头道:“老板思虑的是,不过我是狱法宫的人,此次来胡羊镇就是为了摸清那群山匪的底细,老板若是不信,可看这个。”说完苏赤华拿出一块令牌。
这块令牌是狱法宫执行任务的人专有的令牌,老板虽未亲眼见过,但晋国百姓对狱法宫极为崇敬,令牌的模样也是大致听人说过的,再加上材质极好,药铺老板已是信了大半。
“还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对面的铁器铺,他现在在帮我打造东西,正是上蕤山要用的。”苏赤华道。
在山匪入店之前,老板确实看见苏赤华坐在铁器铺裏,铁匠抽出的那柄剑也绝非凡品,况且毕竟是危险的地方,若有人愿意去……,思来想去,老板终于答应了:“这般,明日申时,公子到我这儿取药。”
苏赤华点头道:“那好,我明日来,只是我的身份,还要劳烦老板替我保密,万一被那群盗匪知道了,可就危险了。”
老板连忙点头表示知道,苏赤华咧嘴一笑,去铁器铺取回了碎光,便回客栈去了。
第二日申时,苏赤华先去取了药,再去铁器铺,只见店家给了她一个木质的剑鞘,剑鞘上还画着黑绿相间的图案,着实“丑”得令人惊奇。苏赤华望着店家,店家却无不得意地说道:“客官,你瞧这鞘‘拙’否?”
苏赤华欲哭无泪,只得点头讚嘆:“拙,够拙!”
回客栈前,苏赤华再买了成衣和首饰,换成江蓠的装扮,便往蕤山去了。
赶到蕤山时已近黄昏,天边云彩嵌上了缕缕金黄,给整个蕤山撒上了淡淡的金辉。在山脚下等待的仍是昨日那三人,只是见来者不是药铺老板,便将苏赤华拦了下来。苏赤华谎称自己是药铺老板的外甥女,替老板来送药的。
“送药,怎的还带把剑?”有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