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布和谢云绮方进山洞,就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再加上潮湿的环境,仿佛身上被沾了一层粘稠的液体似的。
两人在通道裏走着,谢云绮突然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了,起身一看,才发现是一具晋兵的尸体。
晋兵被抓也不过几天的时间,但这具尸体却已经腐烂不堪,伤口处还有些细小的蛆虫在蠕动。饶是看惯了尸体的谢云绮,也忍不住想要呕吐。
昆布转过她的身体,扶着她往前走,细声安慰道:“别看。”
可是越往裏走,尸体也就越多,而且还出现了一些牢房。牢房裏放的东西也不尽相同,有的是几坛蜂蜜罐,有的是动物的尸体,还有一些是不知死了多久的人的尸体。通道裏的火把也不知是用什么油做的,闻着让人心烦意燥。
“昆大哥,你看。”谢云绮指着地上的一片污渍说道。
昆布低下头细细查看,是血渍,而且未干,该是刚流下没多久。两人顺着血迹继续往裏走,终于在一个拐角处发现了俞伯飞。
俞伯飞蜷缩着身体躲在角落裏,双手抱头,好像在躲什么恐怖的东西。昆布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唤他的名字,却被他瞬间捂住嘴巴,让昆布别说话。
可是已经晚了,昆布只觉得一股疾风向他飞驰而来,他情急之下将谢云绮拉至身后,与此同时,一双细掌直直地落在他胸膛上。
这一击突然,饶是内力雄厚的昆布也被震得五臟一震,吐出血来。危险时刻昆布本能出手反击,可是对方速度之快,立即化掌为爪,撕下昆布一大片衣服,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鲜红的爪痕。
昆布被彻底惹怒了,他只道对方是洛族敌人,双掌蓄力就要反击,可偏在这时俞伯飞拉住他的衣角,大吼道:“她是江蓠!”
江蓠?
昆布霎然停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而对方也停了下来,神情怪异地闻着指尖上的鲜血。
她披着头,散着发,脸上和衣服上满是血渍。
她歪着头,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的手指,眼神之纯粹,就好似刚出生的婴儿,什么都不知道,却又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谢云绮想要叫她的名字,却被俞伯飞捂住了嘴唇,说道:“别打扰她,现在别打扰她。”
昆布慢慢退回到俞伯飞身边,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俞伯飞舔了舔嘴唇,将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当时七伤花钻进了吕方的身体,但吕方没有承受住七伤花的力量,没多久就被吸成了一具干尸。七伤花从他的尸体裏爬了出来,又被放进苏赤华的身体。
它钻进苏赤华的身体以后,苏赤华虽不像吕方那样被吸成干尸,可整个人狂性大发,见人就杀,不过三两下的功夫就把被控制的晋兵都杀完了,待要对俞伯飞下手时才突然停了下来,抱着头不停后退,不停哀嚎。
“走……啊……走!”
她像只野兽一样嚎叫,让俞伯飞快走。可俞伯飞早已被吓得双腿发软,瘫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洛族长老没想到眼前这个身体瘦弱的女子竟然承受住了七伤花,心中大喜,连忙吹奏玉笛,帮助七伤花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苏赤华听到笛声,更是痛苦不堪,只觉得有个东西在她身体裏扎根发芽,一点一点吞噬她的血肉,最后那东西以极快的速度爬向她的大脑,她想要阻止,可是脑袋疼得快要裂开了似的,根本没有丝毫办法。
“救……救我。”
她用尽全身力气挤出这两个字。这两个字也把俞伯飞的神智拉了回来。他脑子转了转,大叫一声冲向长老,郁子都见状一掌击出,想要阻止俞伯飞。岂料俞伯飞非但不躲,反而加快速度硬受他这一掌,再顺势冲到长老面前将他扑倒,打断了他吹笛。
“江蓠!”他大声呼唤苏赤华的名字,叫道:“走啊!”
苏赤华却伸出双手,重重击向自己的双耳。
只听“砰”的一声,鲜血从她的眼睛和耳朵裏流了出来,她的脑袋也不知破了何处,流出了鲜血。她看向俞伯飞,眸子裏有着覆杂的神色,随后便风也似的跑进了通道。
俞伯飞夺了长老的玉笛,也跟着进了通道。他看到了昆布看到的东西,更看到了昆布没有看到的东西。
他看见苏赤华一路跑,一路把自己往墻上撞,一路把遇见的所有活物全都杀死,她像一只从地狱回归人间的恶鬼,容不得任何活物留在人间。
终于,她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停步,转身,望着俞伯飞嗤嗤地笑。
俞伯飞起初以为她是恢覆神智了,可细看她的眼神,那眼神,分明是猎犬看到猎物的眼神。
俞伯飞心头一跳,果见苏赤华伸了双手向他奔来。
俞伯飞如何是苏赤华的对手?更何况是发了疯的苏赤华!
他左跑右躲,仗着轻功好险险躲过几次险招,可饶是如此,身上也被苏赤华抓了不少血痕。好在没多久,他就找到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等来了昆布和谢云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