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寿礼的敷衍,艷曲本人是华服上身,从发型到妆容都充满了隆重的意味,从房间裏出来的时候凝芙扶住一边的墻,“你是要成亲去吗?”
艷曲捏着干坤袖中一迭写给离音的信,笑容溢出眼角嘴角,溢到炎君殿外面去,春风满面就带人朝寿宴去了。
寿宴位置还是那个位置,盐西长老布置得更加隆重华丽,大家陆续赶来,寿礼直接交到了盐西长老那裏。
龙吟十分低调地落座,伛偻着上半身。魔寿命太长,外貌是修为强弱的体现,修为正盛则年轻,修为受损伤到根基或是重伤在身便会日渐苍老。
就像滢溪和兰丁,她们都是因为身体状况不好,根基也伤了,修为很浅。
思烟虽然也总是生病,一方面是她年岁确实不大,另一方面还得益于思雨每日用碧水秘术帮她维持外貌。
如今龙吟就显得苍老许多,霖秋心中怀疑,真的只是因为死了一个儿子吗?据她所知,这龙吟可没那么多骨肉亲情。
魔君来时众人皆起来行礼,涯烬视线落在艷曲身上,染上了笑意,正要开口,梁骁进来禀报,“神界和妖界来人了。”
涯烬的笑转眼收了回去。
冥界的出来行走不太方便,只派人送了贺礼。
涯烬带领众魔亲自去门口迎接,远远地就见一行人走来,艷曲一眼便看见人群中的那个身影,心一下子提起来,离音似有所感也看过来,艷曲对她眨眨眼,笑意藏不住。
神界来的是玉耳和离音,身后跟着两个仙侍,一个线儿,另外一个不认识,但有点眼熟。
妖界来的是妖王,带着两个儿子和一队随从,艷曲之前见过,没什么好看的,一双眼睛和心都挂在离音身上。
眼见人走到近前,三方开始寒暄,离音不再看艷曲,也未同涯烬说话。重新落座之后,盐西长老安排上酒菜歌舞。
歌舞弄得很热闹,艷曲没有半点心思看,离音不知是谁给打扮的,还是白衣,但是细看都是银色暗纹,素雅又华贵。发型也更精致了,仔细一看那套白玉的发簪还是她送的。
正小口饮着杯裏的茶,艷曲让银儿偷偷给她换成苦荞了,清璇元君心情尚可,捏住茶盏的手指白皙纤长,艷曲悄悄翘起嘴角。
“大人你收敛点。”霖秋在身后小声,咬牙切齿,“旁边妖王二儿子都要被你看毛了!”
艷曲下意识又看过去,正被二儿子抓个正着,对她点头,艷曲笑容收起来,点头。
不知前面聊了些什么,突然要带客人夜游凤凰林,涯烬带着人在前面走,盐西退到后面来,“炎君大人,可喝酒了?”
艷曲说没。
盐西胡子一抖,“太好了,今夜人多,凤凰林又大,弯弯绕绕的,老夫担心待会儿走散,这个妖王吧……”
艷曲挑眉,“你让我陪妖王?”
“庆丰殿下。”
是那二儿子。
“老东西。”艷曲贴近他,威胁道,“换成清璇元君就去。”
盐西愁苦,“魔君殿下指派的佰七将军,已经过去了,这个……”盐西不得不亮出令牌,“魔君有令。”
片刻后,艷曲站在庆丰面前,“魔界艷曲,见过殿下。”
庆丰很年轻,高大魁梧,脸型方正,是个沈稳威武的长相,听说真身是黑熊。
艷曲带着霖秋和银儿跟在他身侧,偶尔讲讲凤凰林裏的景观和典故,一行人跟在大队伍侧面,不多时便离队了。
“大金。”艷曲唤了一声。
庆丰眼见黑暗裏走出来个黑衣年轻人,也惊讶了一瞬。
大金给艷曲指了一个方向,艷曲很满意,大金沈稳机敏,况且他们多年默契早已不用通过言语交流,果然沿着大金所指方向走了不多时,便遇见了,重佰七?
艷曲回头瞪大金,你死了。
霖秋要笑厥过去。
“阿曲!”重佰七十分欢喜,不过很快克制住了,端庄道,“魔界重佰七,见过庆丰殿下。”
庆丰目光在他二人之间转了转,猥琐地笑了,明白了,借故私会。
银儿槽多无口,不,你不明白。
艷曲问,“你不是该跟清璇元君在一起?”
“……她不说话,然后就走丢了。”
不说话跟走丢了有什么关系,分明是你没跟住!看他眼珠子乱转,艷曲明白了,这厮平时去炎君殿都被她赶出去,今天就是故意借机来找自己的。
艷曲决定再给大金一次机会,大金又指了一个方向。
霖秋和银儿默契上前,一个给二儿子讲“魔君和这棵树不得不说的故事”,一个拉上重佰七一起编故事,重佰七眼见艷曲身影消失在树林裏。
远处隐隐传来说话和喊人的声音,她明明可以飞起来看路,但是她不能,怕被其他人认出来。
凤凰林裏没有灯火,很黑,只能借着不太明亮的月光,走向离音的路,安静又嘈杂,心跳个不停,每一声都在说想念你,想念你。
走到凤凰林最深处,艷曲抬起头,前方站着一个白色的背影,她亲手画的簪子在月光下闪着莹润的光,凤凰树高大茂盛,随风摇曳,沙沙沙与心跳重合。
听见脚步声,那人转身过来,艷曲直视她的眼睛道,“魔界艷曲,敢问仙君如何称呼?我陪您夜游好吗?”
只要我在身后,你都会回头,那梦裏的你为何不转过来?
离音,“……你不认识我了?”
“噗呲。”这是躲在草丛裏的线儿。
“唔唔唔……”这是被大金带走了。
还在确认对方精神状态的两个人不知道,此时的凤凰林,隐秘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