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既出,在场皆心惊。
龙吟收回冰龙显出真身,胸前鲜血淋漓,看着与艷曲站在一处的涯烬,含血质问,“涯烬,你看上你父亲的情人了吗?”
两个弟子被同时羞辱,未冥卿脸色难看放弃交谈,与艷曲同时出手,焚心焰裹挟万剑齐发,龙吟化作巨龙消失。
涯烬淡淡道,“追。”
人都走了,盐西硬着头皮想请贵宾们先回,还未开口,就见神界那位不说话的清璇元君已经跟着一起跑了。
妖王开口,“既然来了,看能否帮上忙吧。”他提议夜游本意就是想揪出儿子的情人,现在他是巴不得越乱越好,就没人註意儿子在魔君寿宴私会之事。
玉耳赶紧跟上,离音要是掉一根头发,母亲怕不是要吃了她。
远处炎君殿,骄阳正大快朵颐,寿宴的菜色照比老许的手艺差远了。就见魔王山方向电闪雷鸣,不多时另一边又开始,龙吟咆哮火光冲天。
解济跑进来,“出事了,龙吟行刺魔君,阿曲她们现在追到龙吟家裏。”
其他人一听全都坐不住了,龙吟脖子都洗干凈放到刀底下了,不砍对不起被他害死的姐妹们。
“你们都在家,我去。”解济冷静道,“龙吟说完整的玄帝谱在艷曲手裏,这时候家裏不能空,我走之后把防御阵法结界都布上。”
燕婉道,“小心。”
“你们也小心。”解济转身就走,骄阳连忙跟上,“我姐姐们还在呢,我也去。”
龙吟不知道怎么想的逃回家,把家人全都卷了进来,其余的长老们不敢出手,未冥卿束手束脚找人,涯烬和艷曲却没有手下留情,抵抗者尽数诛杀,长老殿一时哀鸿遍野。
凝芙提着剑四处找龙吟,看见他拖着一条腿进了一处小楼,大喊,“在这儿!”
一声把所有人都引来了,艷曲扬鞭掀开整座小楼,乱飞的木屑后,龙吟站在中央,浑身浴血,诡异地笑着,“你猜,我脚下踩的是什么?”
艷曲呼吸一滞,龙吟快速后退,原本脚下的地板炸开,尘埃落定,裏面密密麻麻堆满了骸骨。
凝芙和霖秋看清楚之后踉跄着跳进坑底,绿色缠枝手镯是霜霜的,骸骨也是吗?这个耳坠的付大娘的,马哥脚被魔界的人打伤过,缺了小腿的是马哥,凝芙红着眼拼命往怀裏拢,姚姐姐,香香,赵姨……
见此惨状众人也明白过来,纯魔一时兴起会找凡人生子,多数出生就被打死了,侥幸活下来的自生自灭,任人欺凌,没有出行令牌,渡船不送,逃不走,只能茍延残喘在魔罗河岸,等待不知何时会来的欺辱杀戮。
数万年来,只有艷曲,带着一群半魔混出头了。
艷曲一张脸血色全无,面目表情看着凝芙大哭,霖秋周身无数根银针对准龙吟,蓄势待发。
涯烬双手拢袖,后退一步道,“龙吟长老行刺未果,本人及其满门任由艷曲处置,艷曲保护本君有功,封长老,封号择日再定。”
话音落,霖秋银针尽发。
“大金。”艷曲终于开口,如午夜幽魂,“困住他。”
霖秋银针被龙吟单手化解,一座金色巨钟突然掉落,将龙吟罩住,大金打掉钟顶,让龙吟露出头来。
长生鞭一下一下轻轻磕在地上,艷曲转过头来看他,瞳孔漆黑不见底,她笑吟吟道,“你不能死哦,给我好好看着。”
话音落,长生鞭优雅卷住龙吟小女儿的身体绞做两半,血溅了艷曲满脸,无论抵抗还是不抵抗,无论是谁,都死吧。
艷曲杀人十分血腥,她不爱用阵法,就喜欢鞭鞭见血,长生鞭几下就浸满了鲜血,挥舞间血肉残肢横飞,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眼裏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快意。
络丰两股战战,庆丰已经跌坐在地上,想起今天还跟她一起聊了许久就腿软。
重佰七眉头拧在一起,从几十年前艷曲跟着右护法当打手开始,重佰七便很心动,她就像狐妖,美丽诱人,慵懒妩媚,为了生存却被迫在右护法手下每日血腥为伴,让他更觉得怜惜,直到如今,重佰七心惊地发现,她其实是享受杀戮的,只是习惯了用散漫伪装。
她不是狐貍,也不是美人蛇,是深渊凶兽。
银儿她们也没闲着,把家人的骸骨都收进干坤袖,欣然加入了这场生死厮杀,龙吟目眦欲裂,一声声怒吼回荡,被金钟挤压大口大口吐血。
解济和骄阳赶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解济已经傻了,骄阳没忘记伪装仙侍,玉耳和离音都盯着那血腥之处,全然没註意到他。
艷曲单手轻轻一拔,徒手揪出心臟,那人倒在地上没有声息,没有活口了,满门全灭。她转身,正对上了离音的视线,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她纤尘不染,自己满手血腥。
她避开视线,笑了,走到龙吟面前随手把东西丢在他头上,“还你。”
龙吟疯疯癫癫大笑,“我等你!我等你!”头骨碌碌掉在地上,凝芙平静收剑入掌心,一时寂静。
随着艷曲转身离开,她们身后“轰”地一声,大火骤起,焚心焰将所有血腥吞噬。
见艷曲身形微微一歪,银儿叫了声“大人!”急忙伸手去扶。
电光火石间,玉耳和离音同时动了,玉耳一把拉开银儿,躲过艷曲拧向她脖颈的手。
离音一手搂住艷曲一手按在她额前,冰蓝色的光晕闪动,她带着昏迷的艷曲慢慢跪在地上,璇丝灯自离音心口飞出,幽幽漂浮在艷曲上方,光晕缓缓将她笼罩。
未冥卿拿着小瓶子跑过来,“让我帮她……”
离音抱起她,大步离开,经过解济脚步未停,“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