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曲虽然不认识他,但见他也并非神志不清,就道,“我确实不记得,您老可方便讲讲?”
徐肇庆知道她还是不信,也不强求,“我知道你是有奇遇的人。”
从知道红绡楼在重建那天起,永都城上下都在关註,徐肇庆也不例外,他从怀裏摸出一张画像,两个小孩儿并排坐在屋顶,小孩儿看着也就七八岁,手拉着手,看向画外。
“那时候慧儿家住在红绡楼附近,说是爬上屋顶能看见个天仙似的姐姐,我不信吶,那天和她一起爬上屋顶等着。”
“这就是你那天画的。”老爷子小心翼翼在画中慧儿的脸上抚摸,“我俩等了半天也没看见你,我故意逗她说她做梦了,慧儿非要过去找,拉着我爬墻,我俩当时才几岁,哪知道什么红绡楼,结果还真爬进来了。”
徐肇庆记忆中的妻子灵动可爱,圆溜溜的眼睛写满了不服气,拉着他爬上墻头,下面那人声音特别好听,“两个小贼?”
年幼的徐肇庆知道贼不是好东西,大声反驳,“我们不是贼!”
那人急忙嘘了一声,“别把人招来。”她笑瞇瞇问,“想不想吃红花糕?”
徐肇庆警惕起来,问,“你是不是拍花子?”
那人咯咯地笑,慧儿也笑起来,有些害羞地喊了一声,“漂亮姐姐。”
那人带他俩吃一种特别好吃的点心,叫红花糕,据说别处没有卖的只有她会做,从那以后两个孩子经常会偷偷溜过来和那人聊天吃点心,慧儿跟她学了一手好琴。
艷曲拧着眉头,这老爷子说什么她还没有那么在意,关键在这画,她偶尔也随手画点什么,这画上笔触线条确实与自己很像,但是她不会弹琴,也自认没什么深藏在灵魂裏的天分。
徐肇庆知道关于艷曲的事情不多,他只知道两年后艷曲突然失踪,红绡楼一夜间人去楼空,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凈。
当时他和慧儿去楼前大哭才被家人发现原来他们和裏面的人认识,便连夜把两个孩子送到外地去读书,长大成人才接回来。
长大后徐肇庆和慧儿特地调查过当年的事情,没人知道红绡楼为何一夜间空了,也没人知道艷曲去了哪裏。
后来听说有人在宫城见过艷曲,但这样的人总也是听说,竟一个人也没能找到。过了一些年后二人有了儿女,再后来慧儿身体每况愈下,徐老也顾不上旁的了。
老爷子忆起往事,对妻子思念更甚,捂着胸口接连咳了几声,艷曲急忙让银儿去叫霖秋来。
霖秋手上还捏着酒杯,进来上下看看,塞个药丸进徐肇庆嘴裏。艷曲问,“如何?你人间医术学得精不精啊?”
霖秋摆摆手潇洒离去,“死不了。”
老头儿在缓神,艷曲便同徐文临闲谈起来,小公子心性单纯,将近期怪事交待了个清楚。
送走爷孙俩,艷曲留在原地想着心思。
五界传说中,天地初开,彼时大地之上妖兽横行,鬼影重重,厮杀无数。
某日东方天空突然出现一座倒悬的仙山,原来上神不忍弱小的凡人灭亡,便下山入世,点化凡人成仙,设立仙班庇护掌管人间,又将妖兽驱赶至大地西边,鬼魂封印大地之下,还设立轮回井,生死簿,凡人妖兽身死轮回,唯有神界不入轮回,保几界和平。
传说中这两位大神是夫妻,凡人不知其姓名,后人称为天道和凈世。后来在大神促成下,五界达成协议,天地暂时安定,可凈世积劳成疾耗尽修为,最终灵魂散去,肉身化作福祉洒向人间,整整十三日世间无罪无恶,而后传说中天道不知所踪。
人间至今还在供奉两位大神的神像,享世代香火,称为救世之神。
据徐文临所说和近日探查,人间很多人梦到当年,神界靠天地灵气修炼,其实是抢了凡人的灵气,神仙对凡人表面庇佑,实则圈养,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天道和凈世。
关于这点徐文临没敢多说,艷曲她们之前饭桌上倒是聊过。
娇娇觉得合理,“神,魔,妖,冥,人,五界,只有凡人,命短,脆弱,一碰就死,着实像圈裏的猪,养肥就宰。”
小楼是个不顶嘴浑身难受的性子,意料之中发病道,“但是凡人和妖身死了魂魄还可以轮回啊,神魔哪个能比?身体死掉魂魄立刻消散。”
柳涟雪浑身禅意,语调空灵,“万物相生相克,无下则无上,无低则无高,无苦则无甜。”
众人眼裏闪动着无知的光晕,痴痴问,“什么意思?”
霖秋,“好处不能一个人占了。”
老许不耐烦挠挠头,“不是,你们没人打算继续聊猪的事儿吗?这猪啊,肥瘦最好吃……”
无论他们如何插科打诨,眼下的局面是无法控制的,神界在逐渐失去凡人的信仰。
正出神银儿又跑来敲门,“大人!又有人要见你!”
艷曲看她两手空空,下意识问,“金子…”
还没说完,银儿擦把汗道,“大金拎走了,真是一百两金子。”
艷曲默默坐起来,银儿突然道,“大人我们不要回魔界了吧,这裏好赚,楼下忙得热火朝天,我们人手居然不够,老许光花生米都炒得直蹦火星子,临时征用了小五和小楼去后厨帮忙……失算!早知道应该把你价码报高点。”
艷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