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迷情欲
虞洮视线定定地落在她身上,心中百转难平。从秦小郎入殿之后,宋珂的目光就再也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这二人眉眼之中的熟稔无法掩饰。
由舞观心,她方才舞这一曲如此悲切,心中究竟在想着什么?
又为何与那秦小郎有如此天生的默契?
突兀的掌声打破寂静。
原是太尉常疆,“好!实在太好了!宋小娘子的舞跳得美,秦小郎君的鼓敲得也极好!”
他壮硕一墩,黝黑的脸上晕上酒色,“此情此景,天上地下实难一见。”
礼部尚书也在旁夸讚,“情至无须明言语,心有灵犀化缠绵。两位佳人才子,真是上天恩赐的姻缘。”
宋正平坐壁上观般的,仿佛众人议论的不是自己,修长十指举起酒盏,醇香诱人的酒液顺着他白皙的脖颈,鲜明的喉结滑下,桃花眼瞇起朝着御座之上的宋珂抛了个媚眼。
毕潇潇将一切尽收眼底,侧目看向虞洮,他淡淡的,对方才那惊艷绝伦的一舞不发一言。
金樽清酒,夜宴喧闹,他独在御座之上自斟自饮。
毕潇潇心口猛地涌上一阵凉意,回想起方才九阶珠帘后,姨母同她说得那番话:“潇潇,你只想到宋珂若舞得不好丢尽颜面,你可想到她若舞得好呢,你待如何?”
她笑嗤一声,“她?姨母你是不知,冰嬉那一日,她连上京孩童都熟稔的走冰也不会,分明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罢了。”
珍太贵妃摇头,“潇潇,若真是草包一枚,南岭宋三娘子的名头怎能传遍澧朝?”
毕潇潇向来是个拿不定主意的主儿,立时就改口:“那,要不还是算了?”
作罢,她便要转身回坐。
“算了?为何算了?”
珍太贵妃蔻丹十指拉住她,“她若跳得好了,也好。”
毕潇潇板着脸,“让她出尽风头,我可看不出有什么好。”
珍贵太妃冷声轻笑,“南岭宋氏送这女子入宫,不为魅惑君王,竟许了别家的婚约,究竟这葫芦裏卖得什么药,本宫还当真看不明白了。若是他们使得什么诡计,我们也能将计就计,让你们各归各位,上对花轿才好啊。”
“姨母的意思是,那宋珂突然冒出来的这一桩亲事有诈?”
媚态自生的美人顿时面有狞色,“宋家那位太后行事,绝不可能将到手之物拱手相让。”
“那姨母,我们该怎么办?”
珍太贵妃眉眼中射出轻蔑的神色,“千年雪莲开在雪峰之上,高傲美艷,众人皆求而不可得,若有一人,勇攀雪峰,摘得雪莲,返程时却被他人劫走。潇潇,你说这人远远看着这雪莲越开越美,美不胜收,心中是何感想?”
“自然比未曾得过,更加难受。”
“只是难受么?不,他还得抓心挠肝,百爪千挠,行也思卧也念,夜夜难以入眠。”
“皇帝哥哥不好受,于我又有何益处?”
“傻潇潇。”太贵妃从袖中掏出一个青瓷瓶,交到身边一位宫娥手中,“若在他孤枕难眠时,床前出现一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呢?”
毕潇潇瞪圆一双眼睛。
“姑母这是……?”
太贵妃娇声嗟嘆道:“情切切,意绵绵,无情也动人吶!”
青瓷瓶由宫娥暗中传到常太妃手中,毕潇潇看见宫娥附在她耳边低语,之后常太妃神色惊恐地望过来,与珍太贵妃相视一眼,既而神色暗淡的垂下眸去,将青瓷瓶中的玉露滴入桌前酒壶之中,执起酒壶迈向御座之上。
御座之上有官员敬酒,酒壶一一通过银针试测,由敬酒之人先饮一口后,才能安全呈到皇帝酒盏之中。
银针伸入常太妃手中的酒壶之中,毕潇潇紧张得手心冒汗。
珍太贵妃拍了拍她的手,笑得妖媚,“放心,他们绝不可能验得出来,那含情露单独服下并无毒性,除非,饮下之后再嗅入融仪香的气味。”
宫宴中丝竹管弦,交谈欢笑,众人都在讚:
南岭璧人舞技绝佳,秦小郎与宋小娘子是天生般配——
虞洮修长指捏着酒盏,香醇的清酒在冬日裏被尚食司提早温热,一口饮下便暖了五臟六腑。
毕潇潇手微颤,抬眼再次看向御阶之上。
那男人端的是清冷高洁,只可远观的无上模样,只是他一双眼眸中只锁住一人,他眸裏的星光零落散开,仿佛那女子是世间唯一的皎月。
他满心满眼的,都是那个宋珂!
倏地,毕潇潇捏紧玉杯,指尖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