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天雷降
宋珂醒来的时候,静!
整个世界唯余下静默。
房间空空荡荡,唯有一盏点亮的煤油灯,灯光在室内摇曳,照耀夜的孤寂。
她启唇,“表哥?”
。……无人响应。
掀开厚实的棉被,起身时,头还有些犯晕,坐在床榻边,宋珂素指按在太阳穴上打转。
身后传来一道稚嫩的问询:“你醒了?”
那声音划过凄冷的夜,不由得让宋珂脊背一凉,毛骨悚然。
猛地转眸一看,她松了一口气,“呼——,是你啊!”
树贵儿小小个头,双手捧着一个陶碗走进来,碗裏尚且冒着热气,“喝点水。”
宋珂不住揉额,接过陶碗儿顺手就放在床头矮案上,慵懒笑道:“嗯,好,先放这儿。”揉了揉他软嫩的小脸,“替我多谢你阿娘。”
“我阿娘……”
树贵儿神色肃穆状,仿若在认真回忆什么。
宋珂看到小团子顶着一张满脸的凝重表情,忍不住噗嗤一笑,素手情不自禁抚上他头上细软的碎发,亲切道:“是啊,你阿娘哪去了,怎么留了你一个小老头在这?”
“我阿娘……
树贵儿猛地扬眸,那眼神幽冷的渗人,他用细亮的童音冷冷说道:“她十万三千九百年前就死了,死在须弥山金翅鸟的肚子裏。”
这神情……
抚在他头上的手一怔,宋珂从头顶凉遍全身,她整个人僵住,“你在说什么?”
“是你问我的啊,我的阿娘。”
孩童粉嫩的双唇,竟奇异的勾起一抹不屑地笑。
宋珂寒入骨髓,倏地站起身,防备的退到房门口,她厉声笃定道:“你不是树贵儿!你是谁?你把我表哥弄去哪了?!”
树贵儿垂首摇头,桀桀低笑出声,“你们为何都如此畏怕我,为何都惦记着他,我不过想端一碗水给你喝罢了。”
他端起陶碗儿一步一步逼近过来,宋珂倚着农家房屋的土墻,一步一步退到了堂屋,“你不要过来!”
树贵儿停在原地,仰着小脑袋对宋珂绽出一个笑,而那笑的背后却没有丝毫单纯稚嫩,他眼中只流露出嗜血的阴冷,“我都回答出你的问题了,你也应该把我让你做的事做了,才公平吶!”
他的唇逐渐泛紫,身上涌出一道道黑色湿雾,他再度逼近,“喝水!”
宋珂本能地逃,疾步冲出隔门往农家院外跑,一面快速逃离,一面惊恐地回头提防他靠近,慌乱之中,大失章法,她不知被何物猛地绊倒,重重摔了一跤。
她顾不得疼痛,提起裙子爬起来,却看见身下躺着的是一个人,一个死人。
宋珂瞪大双眸,止不住惊叫出声:“啊!”
那位方才还在竈前与她嬉笑的爽朗农家妇人,此刻已七窍流血、毫无生气的俯躺在小院儿的泥地上,她身上有伤痕和淤青,手裏尚且还握着那柄熬粥的铜勺,血流遍地,黄色铜勺至死伴她埋葬。
心砰砰狂跳,宋珂无措地跌坐在地上,她一双纤白的手染上深红粘稠的血色,娇声疯狂喘息,不可置信道:“是你,你杀了她?”
“呵,是她自己自不量力。”
树贵儿的唇色变得越来越深,原本白嫩脸上竟渐渐出现血红色的裂纹,孩童娇小的躯体承载不住巨大的能量,几近要爆裂开来,他忿忿地低语,“忒——,特妈的!这小孩儿的身体太弱,呆不了多久了。”
他再度逼近,黑湿的雾气气势汹汹朝宋珂威压而来,“没时间跟你瞎耗,快把这碗水喝了!”
他一张满是血痕的脸愈加凄迷可怖,就像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别过来!”
宋珂双手发颤,厉声呵斥。
阴风阵阵刮过,房内灯火骤熄,冰凉的月色洒落在农家妇人鲜红的血色之上,更衬得凄骨的寒冷。
宋珂强定心神,同他周旋,“你再、再回答我最后两个问题,我就喝。”
她螳臂挡车,蚍蜉撼树,在天命之前都不曾畏惧,艰难茍命至今,又何必畏惧眼前的妖怪。即便今日丧命于此,也要死个明白。下意识抚上脖颈上挂的那块木莲吊坠,妇人的血顺着她的手心融进了紫檀木中,木莲表面悄悄由清凉转而散发出阵阵热温。
“好,同美人在一起,我这个人向来好说话得很,”他不耐道,“那你就快问!”
宋珂柳眉紧蹙,红了眼眶,“表哥,他,还活着么?”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