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密查!”
胡迁彻退下之后,高泽上前跟随在轿辇一侧,开口提醒道:“陛下,这位刘麟刘统领,当初可是由右相力荐才任了金吾卫统领一职的……”
接下来的话高泽没继续说下去。
刘麟属右相一派,他如今莫名其妙失踪,且让□□狂徒神不知鬼不觉的顶替了他的差事,因而才会发生这次行刺。
恐怕,今日之事与金吾卫统领刘麟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而右相自然也逃不开牵连——
宋珂沈沈陷入黑洞洞的深渊,胸口火烧一样的。
不过是演一场戏,谁知道竟然成真了?
她这条小命她还是很喜欢的,怎么可能去帮别人挡刀,还以为是万全之策呢?一发千钧的时刻推开虞洮,或者抱着他贴地滚一圈也好,既拖右相下水,又能得一个救驾有功的名头,谁料到表哥底盘这么稳?!
她吃奶的力气使出来都推不开,眼睁睁看着寒冰的匕首刺进自己娇嫩的胸膛。宋珂只能万幸,还是姑母做事谨慎,寻来的那名宋氏的死士精通人体穴位,刺杀只是做做样子,没用大刀,没用长剑,否则…我命休矣!
她隐隐听见有人在唤她。
“阿珂。”
“阿珂。”
那嗓音温暖详和,如靡靡佛音,令她昏迷前浑身火炙般的痛楚缓和不少,心中生出朵朵清凈莲花。
她缓缓睁开双眸,听见绿萼喜不自禁的呼声。
“娘子醒了!娘子醒了!”
模糊间她看到许多人围在她的床边,有绿萼,有姑母,有林尚宫,还有……隐约好似还有一位着黄袍的道人……
她努力睁开模糊的双眼,待看清楚时,那黄袍道人却并不不见踪迹。
而刚刚那声音,是姑母,是姑母守在床边唤她。
“阿珂,可好些了?”太后握着宋珂的手,轻声问她。
宋珂想要开口回应。
“嘶——,啊!”
她胸口伤处仿佛有千万只手在拉扯,钻心的痛,那疼痛似乎要让她整个身体都爆裂开来了,肆虐到骨髓中,宋珂忍不住轻唤出声。
太后慌了,上前扶住她的肩膀道:
“福禄,快传太医署徐盛!”
微微张了张嘴,宋珂努力地发出几个喑哑破碎的音节:
“姑母,我……”
她久未发声的嗓子如粗糙的铁銹。
“阿珂,别说话,把身子养好,其余的事情先别去想它。”太后笑着摇摇头,眸光隐晦神秘。
宋珂躺在床上,呆楞了一会儿,乖巧的点点头。
太后慈爱的抚着她的乌发,那笑容如春日暖阳一般温柔又有力。太医署徐盛着急忙慌地赶来长寿宫,皇帝心尖上的人,他是半点儿也不敢怠慢的。
绿萼亲领着徐盛进到偏殿内室,太后坐在床边,他上前作了礼,又查探了伤口,在宋三娘子腕上垫了块绢子,探手诊脉。
片刻后,徐盛拱手回禀道:
“太后娘娘,宋三娘子既醒了,生命便无忧了,只是胸口伤处深达半指,必得好好将养,臣稍后开两副方子,一副内服,调理五臟;一副外敷,肌肤上才不留疤痕。”
太后满意地颔首,“有劳徐大人了。”
徐盛又留下几句医嘱,“还有,这半月宋三娘子伤口愈合前,还是尽量卧床少动,以免伤口再次撕裂,又得多受些那皮肉之苦。”
绿萼点头如捣药般一一详细记下。
福禄便跟着徐盛一齐去太医署取了药。
太后接过绿萼递来一个瓷碗,“阿珂,你醒了,哀家悬着的心才总算落地了。”亲手将送入宋珂口边:“来,饮些水润一润。”
几口清水下肚,宋珂总算缓过神来,昏天黑地的晕厥中,如今也不知晕了有几日了。
宋珂心中百转千回——
有些事情不去做,便永远不知道自己真的办得到。宋珂想都不敢想,她竟然会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看不到前路的未来。
长睫如蝶翼煽动,她声音喑哑道:
“他……”
太后抿唇一笑,放下瓷碗,“他没来过。”
还是不行么?
她就算舍命一搏也还是不行么?
闻言,宋珂心中不悦,苍白的面上黛眉蹙起,抿了抿唇。
太后不出声,轻碰宋珂的臂弯,宋珂抬眸看她,太后眼眸闪烁,示意她朝门边看。
宋珂透过屏风望去。
目光从内室穿出,隐隐约约能瞧见偏殿门外一抹深蓝色的身影,宫中着这种颜色的衣裳者,一般都是各宫的内监总管……
是高泽!
这下子,宋珂的一颗心终于稳稳落定。
她扬唇朝太后微微一笑。
太后俯身在她耳畔,宠溺道:
“你晕了两日,他就日日叫高泽偷偷守在门外,这下你总能安心了吧。好好歇息,哀家明日再来看你。”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