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不嫌热吗?
我们就这么蹲在芦苇丛裏又坐了一会儿,这时候下午两点左右,正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刻。
我感觉身边就像个蒸笼,汗水呲呲呲的顺着往下掉,一身早就被浸湿了个干凈。
大高个更惨,他本身个头就是我们三个裏面最大的,现在再这样折腾一会儿,身体更是受不了,大口喘着气,好像中暑了一样。
我觉得,我们三个现在藏身的地方,温度最起码得有五十多度了,最后热的完全受不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要人命的事,我们从芦苇丛裏跑出来。
一下从密集的芦苇丛裏出来,虽然这天气依旧火辣,但是少了芦苇丛裏那种闷热、闭塞的感觉,我们竟然也觉得凉快了不少。
当然,凉是痛快了,邬善人此时也发现了我们,但他也只是笑着看看,却并不说话。
大高个准备去江裏游泳,被我给拉住了。
这家伙,本身江水就十分湍急,就他新学的那几下狗刨式,沈下去还真不好往上捞。
事到如今,我们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直接在邬善人身边坐下来,一时半会儿我们也不想说话,不是没话说,而是渴的嗓子裏都冒烟了,实在是说不动了。
大高个叫灵哥过去买水,这毕竟是未来自家媳妇,叫她一个人去万一被拐跑了怎么办?
我跟灵哥去最近的便利店,买了点面包点心,弄了些鸡爪、变蛋之类的当下酒菜,又直接拎了一箱水带过去。
我们这一来二去,至少得有二十多分钟吧。
等到了地方,灵哥给大高个递过去湿纸巾。
我们以为大高个应该跟邬善人聊天,有一点突破了。
结果这家伙,他们两人坐在一起,楞是什么话都没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瞪到了现在。
我心裏暗骂,大高个也太没出息了。
然后把下酒菜一字摆开,告诉邬善人,就是给他预备的,让他直接吃。
有了我这句话,邬善人立即就开动了,大高个也弄了点酒,边喝边跟邬善人碰杯。
其实买酒、买下酒菜,也是我的一个策略。
毕竟咱们老祖宗的酒桌文化,还是有几分道理的,虽然我不喜欢为了一些目的,上桌敬酒往死裏喝,也讨厌那种巴结别人低声下气的形式。
但喝完酒交心,话也会变多,这我还是相信的。
这大下午的,我跟灵哥嚼面包,大高个跟邬善人喝酒。
我这次买的酒还是不少的,考虑到邬善人本身的酒量应该不小,大高个又这么能喝,直接就带了五瓶,算下来就是五斤。
结果喝到最后,五斤酒全给整没了,邬善人依旧喝着自己锡酒壶裏的高粱酒,大高个却是醉的舌头都直了,话都说不清楚。
他红着一张脸,身上全都是酒气,此时天色已经到了傍晚,大高个忍不住了,实话实说把怀裏的那几张高清照片拿出来在,放在了邬善人面前。
“老头,我就不信你认不得这上头的东西。”
邬善人并没有看上面的照片,只是独自回到他那个窝棚般的住所裏。
大高个这家伙,酒喝醉了就特别爱闹腾,心裏想什么就说什么。
他渐渐就又说到了无底洞的事,这裏比较偏僻,我们也不用担心说的这些话被谁给听了去。
一会儿工夫,他就扯到了北派倒斗龙头下入无底洞,之后消失的事。
然后又是阴阳脸时隔近二十年,最后一次下无底洞,大高个兴奋无比,脸上又带着痛苦,他说这是他们卸岭一派最后的辉煌了,越说越气,脸上一副怀念的模样…
我心说这事儿不对啊,大高个喝了半天酒,怎么屁股后面全都是湿的,而且一股子酒味儿呢?
灵哥拉我到边上,偷偷告诉我说:
“我哥把酒喝了一半,趁邬善人不註意,又倒了一半。”
我这才明白:“他没醉啊?我说怎么他又是卸岭派最后的辉煌,又是这个那个的,搞的好像这些跟他亲身经历过一样。”
我就说嘛,这些跟大高个八竿子都打不上,原来这家伙一直就是在表演。
他还真是粗中有细,把我都给蒙过去了。
只是现在光他粗中有细还不行,得看这邬善人接不接招。
这个邬善人毕竟是个有故事的人,那些年做了那么多轰轰烈烈的事,如今归隐世间,过着平淡的生活,他肯定是不愿意再回想起这几段过往。
但人这辈子,有很多东西不是你说放下就能放下,你说忘掉就能忘掉的。
那不可能!
自然,对于这个邬善人来说也是一样,大高个现在拼命的演戏刺激他,而且故意表现出喝醉的样子,才能越加的肆无忌惮,如果换了此刻我是邬善人,哪怕已经有了将近百年的阅历,经过了世间沧桑,但肯定不会心裏一丝波澜都不起。
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然而,任由大高个又声泪俱下的折腾了十多分钟。
偏偏邬善人就是不接招,这可是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