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现在这个陈皮,他是人是鬼啊?”
“废话!”
“老子是人!”
反驳了大高个一句,灵哥又惊又喜,二叔才把刚才的情况对我说了。
“你一脚踩进去,突然楞在原地,过了没多久眼睛裏也冒出绿色的光,看到我们呲牙咧嘴,根本就不像你。”
灵哥也是点点头:“是啊,陈皮哥,你刚才的样子好吓人,比我哥还吓人。”
大概的情形就是这样了。
应该是在马车裏的少女看到我的一瞬间,我感觉晕了一下,那个时间点我中的招。
不过随即幽冥鬼钱将我从那种状态裏,一下就给拉回了现实,我才没有像大高个一样晕过去。
我把自己遇见的事,也和大高个讲了一遍,问他看到的是不是跟我一样。
大高个却死皮赖脸,说自己看到的就是两个小孩子。
我转念一想,恐怕这家伙看到的既不是小孩子,也不是我所看到的马车少女,大高个这种脸皮厚的人,当街跟妹子们聊天,明明人家都很尴尬,他还总能赖在那裏不走,跟人家扯皮,非要加人家的联系方式。
这样他脸都不红,那能叫他脸红的事情,还能是啥?
我没叫二叔和灵哥继续进去试,而是按照自己以前学来的办法,给他们想办法辟邪。
陈癸水那一套画符写咒,太麻烦了,要开坛,还要念凈水咒、开口咒,画完符还得盖上印,这东西要有专门的师承,咱们学不来。
那按照《天罡风水秘录》裏的办法,人眉心之血阳气极盛,若时运极佳时,此血对辟邪破魔威力同样巨大。
我想我们四个历经这么多危险,既没有化魔,也没有死掉,这不正好就说明了我们现在的时运很好吗?
我当即告诉大高个这个方法:
“用自己食指上的血,涂在指甲上,然后使劲在眉心划,划开一道破口,等眉心伤口处流出血来,这时候人身上的阳气就被完全激发出来,整个阳火遍布全身,这样在臟东西眼裏看来,我们如同一个个身上包裹着火焰的人,阴气不侵,它们也就不敢再打咱们的主意。”
大高个问我:“你说的这一招,能管多少时间?”
“我也不知道,反正管一段时间还是很容易的。”
二叔很快就决定下来,扎了自己食指一下,开始在眉心用指甲划拉起来。
大高个也开始照做,只是灵哥……
女孩子都是爱美的,万一这样留疤,以后就不好看了。
我干脆把幽冥鬼钱戴在她脖子上,毕竟咱们这大老爷们儿皮糙肉厚,划两下也不愁别的,老婆脸上一道疤,这样确实也影响心情。
把幽冥鬼钱给灵哥戴上后,我也划拉了几下,顿时在我们三个眉心的位置,都有一块硬币大小的地方,鲜血不断溢出来。
“好了,这下你再去试试。”
二叔喊大高个,大高个不满地嘟囔起来:“凭啥又是我去?”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一脚再踏过石碑界,面前的画面开始变得迷糊起来。
面前依稀还能看见那道墨绿色的城门,以及那几个守城兵的模样,可他们的身上这次包裹着一层雾气,看的不如第一次进来时那么清晰,而且我和大高个眼前的画面正在不断扭曲。
扭曲到一个什么程度?
天旋地转的感觉,现在看去,城墻歪歪扭扭,守城兵变得像筷子一样,身体如同一条弯曲的水蛇,画面还在不断扭曲,很快,我眉心位置的血流下来足有鸡蛋那么大一块。
而这时候,城墻和守城兵忽然全都消失了,面前只剩下一条黑漆漆,通往前方的甬道。
我们终于破掉了那种像鬼打墻一样奇怪的东西。
现在出现在面前的,才应该是这金字塔之中,李雄墓的本来模样!
“没问题了,现在可以进去。”
我俩继续往裏走,二叔和灵哥一脚踏进来,顿时也陷入跟我们一样的情况。
先是画面扭曲了几下,然后就恢覆正常,沿着墓穴这条甬道一直往裏走,一处四方形大殿出现在面前。
四方形大殿的正中间,一座高臺之上摆放着一把龙椅,龙椅上却是空的。
而在高臺之下,太极八卦图案排列,共分为八块区域。
每一处区域,都有大量的石人俑跪倒在地,膜拜向龙椅的方向。
这些石人俑,有的身穿官服,有的身穿道袍。
而在大殿的周围,大概三十个石人兵佣排列站好。
“咦,这些石人兵佣跟咱们看到的守城兵,身上盔甲一模一样啊。”
大高个说完,挨个去打量这些石人兵佣。
很快,他就朝我们这边一直招手:
“陈皮,来看!快来看!”
我立即跟着大高个跑过去,这时就见他指着两个人俑问我:
“咋样?面熟不?”
能不面熟吗?
这两个石人俑,完全和我们刚才看到的城门前,其中两个守城兵长的一模一样啊!
大高个挠着头感嘆道:
“这玩意儿真他娘的奇怪,谁能说出个道道来?咱们刚才碰到的究竟是幻觉,还是真的到了阴间?”
我心裏暗道不好,只怕问题出这些石人俑身上了。
通过这裏面的种种诡异之处来看,我们碰到的只怕不是幻觉一类的东西。
而这些石人俑能够显化出来,让我们肉眼可以看见,似乎也预示着,它们是真真正正死去后,留在地宫用来陪葬的阴魂。
那若是这样的话,这些石人俑,怕都不是真正的石人俑。
“不是真正的石人俑?”
二叔不解地问:“你的意思是?”
大高个已经明白了:“你是说,将活人身上涂上泥,将他们用技术处理后留在这裏看门,咱们表面上看,这些东西是石人俑,实际上用的是活人殉葬俑?”
大高个上道了,至于是不是,其实检验一下就知道了。
这时候还是灵哥眼尖,她忽然哎呀了一声,指着不远处另一个石人俑,说道:
“你们看它的手臂!”
“手臂咋了?”
我和大高个立马赶过去看,到地方一看才明白。
这个石人俑的手臂上,泥土脱落后,露出一段白森森的手臂骨骼出来。
“这是真的白骨。”
大高个立即也惊愕起来:“真的是用活人在殉葬,那如果这三十几个石人俑全都是活人做成的,那地下跪着将近百十号人,岂不都是用这种办法造出来的吗?”
没错了!
全都是活人俑,一千五六百年前,李雄用他们的命制造出了这些东西,用来在地宫裏陪伴他左右,继续做他的下人们使唤。
一念至此,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一个是为这些人的惨死而震惊,但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我知道。
只怕现在在我们周身附近,这些活人殉葬的冤魂们,怕是也正有百十双绿油油的眼睛,正在盯着我们看。
也许,他们现在就在我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