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瓦连续两次都有问题,这说明棺材裏的人是死而未绝,还有得救,你为啥非得要打碎土瓦,强行盖棺呢?”
魏师傅看了我一眼,脸色有些慌张。
他摆摆手,强行理直气壮着,然后问我:“你是哪家师傅收的小徒弟?”
听到他的话,我乐了。
没等我说话,他就指着我:“去去去,不懂别来装懂,就你那点本事,这裏到底我是先生还是你是先生?”
一听到这边有异样,灵哥走过来,问我:“陈皮哥,你们这是咋地了,咋还吵起来了呢?”
老言爷也走过来,他在村子裏德高望重,这风水先生魏师傅还是他亲自找来的,有争执他自然也得过来问问话。
魏师傅不等我说话,恶人先告状。
“这是谁家的小娃?他啥也不懂,跑来指手画脚,说我的程序不对,到底咱们两个谁是风水先生?”
老言爷一看是我,立即拉住了魏师傅,上回我在村裏主持过正仪式,看过风水,他们也知道我的手段。
这下老言爷没有立即站在魏师傅那边,而是问我:“娃,到底是咋回事,你说说?”
我接过魏师傅那把桃木剑一看,很沈,至少十几斤是有的。
他用这把木剑连续两次都破不了瓦,那绝对是棺中人命悬而未决,还有一线生机。
我立即把这话说出来。
但这个魏师傅,现在却气的激动无比,对着我指手画脚。
“你这都是哪裏学来的道道?咋还在这裏乱说?你学的都是啥子邪法?”
我猜这个魏师傅就是半路出家,自学成才。
这些年我也碰到过不少这样的,盗版书摊上买一本风水堪舆的书籍,看上两年,自己就开始开命馆,弄个风水铺子腆着脸给人看风水了,还称呼自己是大师,一个红包动不动就要别人好几千块钱,稍微有点头脑的,再去弄个假证,什么道教什么协会的会员,甚至ps个假照片合影,生意接的飞起。
他们要平时接生意也没事,绝大多数人这辈子也碰不上怪力乱神这种事。
可今天大高个,的确是命悬而不决,还有一线生机,我又怎么会看错?
我直接大袖一挥:
“今天不封棺,不仅不封棺,还得把人抬出来,都听我的,有什么事我负责。”
魏师傅还想再犟两句,但论亲我,我很从灵是一家人,从小婚约傍身,在乡亲们眼裏,我其实早就是苏家的女婿了,就是没摆宴席而已。
既然我要把这事儿压下来,所有人立即不说话了,他们都听我的。
老苏叔和灵哥就更没的说了,灵哥跟我这一路上见识了多少?
老苏叔还能不知道我和灵哥现在在做的事?
无论如何,也是举双手支持我的啊。
我叫人把大高个又从棺材裏给抬出来,躺在堂屋中间。
叫人把灵堂全都撤了,在大高个脚下点了六盏小油灯,又在他脑袋前面点了一盏大油灯。
现在这命灯,就算跟大高个的魂魄相连了。
命灯如果在最后一一熄灭,大高个就救不回来了,但如果命灯越来越旺,到第二天天亮,兴许他真能够活过来。
比较按二叔的说法,我不也是躺进棺材裏已经断了气,大家喊了我好几分钟,二叔都开始哭了的时候,我又自己活过来的吗?
我估计是大高个的尸毒比我重,加上延误的时间比较多,导致这家伙中毒过深,即使服用血灵芝以后也没这么快见效,还需要一点时间。
想到此,就更加不能让其他人上来捣乱了。
我端了条板凳,挡在堂屋入口,谁也不让进。
那个魏师傅感觉受到了侮辱,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我放狠话。
什么真要出了问题,不要再上门去求他,又说什么耽误了吉时下葬,小心他们老苏家出问题。
我只是冷哼着,没有说话。
这个魏师傅因为住得远,老言爷把他请回自己家裏先坐着,毕竟是老言爷请来的人。
而我的这个举动,大家看在眼裏,却也没有说道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进入黑夜。
大高个身旁的七盏命灯,灯油添的都足够多,灯芯也绝对没有问题。
这要是一般的油灯,现在这会儿火苗都升起来尺长了。
可大高个的命灯,火苗蓝幽幽的,不是正常颜色,这火苗也不过黄豆那么大一点儿,感觉随时可能会熄灭一样。
灵哥很信我的话,她就担心待会儿外面要是吹进来一阵风。
就拿纸板把堂屋门口挡住,防止风吹进来。
这期间,时而火苗升起来一点,变得有两厘米高,时而又变成黄豆那么大一点,甚至还有两次火苗都是在马上熄灭冒烟的时候,忽然又重新燃烧起来。
给灵哥吓得够呛。
直到时间来到后半夜,已经快要到凌晨两点的时候。
天气冷的可怕,老苏叔、二叔、灵哥和我,四个人还守在灵堂这边,大家全都睡不着觉,看着门外。
“噗”
忽然屋裏冒出来一股火苗蹿升的声音,我们立即回头望去。
大高个脑袋附近那最大的一盏命灯,火苗竟然已经燃起了一寸多长,足足增长了一倍!
与此同时,其余六盏小命灯,火苗也普遍达到了三厘米以上。
“有希望,咱们再等等。”
二叔问能不能关上门,这样没有风吹,火苗还能涨的再快一点。
但其实,这命灯跟风吹真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即使你关上门也没用,大高个要见到第二天的太阳才会醒来。
大约到凌晨四点多,快五点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困得不行了。
而这时候,又是“噗噗噗”的声音传来,明明门外并没有吹风,但大高个的主命灯,已经从寸长的火苗蹿升到了一尺。
其余六盏小命灯,火苗都几乎达到了一寸。
灵哥惊喜极了,老苏叔摩拳擦掌,紧张的全身都是汗。
二叔问我:“大侄子,依你现在的情况看,他能醒来吗?”
二叔也是真着急,虽然大高个这家伙平时没谱儿,还老是跟他闹别扭,但大家同生共死,感情还是有的。
我告诉二叔,现在来看,大高个天亮醒来的概率,几乎已经有了八成把握。
我们再去看,大高个的瞳孔浑浊,但是并没有涣散,身体虽然冰凉没问题,也感受不到心跳,可他那是尸毒入体,却并不是真的死了。
按照正常情况,大高个现在这个死亡时间,身上早就该长尸斑了,人一死,不一会儿就会因为某些地方失去控制,肌肉放松下来,然后该尿的尿,该拉的拉,一片臭味。
但大高个这裏,明显没有这种状况出现。
果不其然。
仅仅过了一会儿时间,命灯的火焰再度蹿升。
不等天亮出一道鱼肚白,院子裏的公鸡先叫了几声,紧跟着我忽然听到了棺材裏传出来呼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