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王墓已经封住,朱敏游选择留下几只洞魔守陵,把它们封入地宫,防止被盗墓贼盗挖陵墓,搅的死不安宁。
玄通真人最终发现,即使用洞魔血液提炼出来的长生药,经过他无数次调和,也无法消除副作用。
这个副作用跟化魔很相似,不过比我们都要缓慢的多。
原始洞魔的血液,可以让一个人几个月、甚至一年就化魔,巨猪、巨兔体内的血液,可以把这个结果延缓到十多年后,甚至二三十年再发作。
而玄通真人提炼出来的所谓长生药,直到他二百多岁时,副作用才开始逐渐明显起来。
玄通真人在朱敏游死后的那几年裏,就已经意识到这种“长生药”不是真正的长生,寄希望于靠风水龙脉的作用,夺天地之造化,白日飞升。
但最终升仙岭地宫都已经快要修建完成时,一方面,玄通真人从晋王朱敏游那裏弄来的银两花完了。
再一点,他猛然间发现自己造的那座升仙岭地宫,和辛辛苦苦布置在地下的极品龙脉,好像对于他白日飞升,没有任何一点帮助,这条路走到尽头,其实不过是玄通真人的一厢情愿而已。
最终,走投无路的玄通真人,只能用半生的心血,为数万人造就了一片神圣、庄严,又震撼无比的白日飞升成仙戏码。
他不止得到了世人的膜拜,甚至在当时民间流传的《道教真仙录》裏,都留下了一席之地,被记载在不少书籍上,当时甚至还有不少地方的人,为他修筑庙宇。
但这些东西,终究都只是个虚名罢了。
这一路走过来,玄通真人茍延残喘到今天,实际上却是个悲剧。
这时的玄通真人自己,也开始自嘆起来:
“六百年来一场梦,虽然多活了些时日,却不过面对这冰冷的地下,独自寡居,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而已,世人看我衣着光鲜,却不过都是徒有虚名罢了。”
玄通真人大致上讲完了他的一生,虽然只是缩略的,但裏面的信息已经十分覆杂。
大高个等这老头儿继续说下去,却发现他开始沈默不语,黯然自伤起来,于是不耐烦地站起来,问他道:
“话也说完了吧?那就图穷匕首现,我们现在被你抓住,要杀要剐的你给个痛快话,省的再在这比哔哔来哔哔去的。”
大高个十分的理直气壮。
我们现在已经被困在这养尸地了,就算要我们几个的小命儿,也不过是玄通真人一句话的事而已。
他说了一个多小时他的生平,讲话又慢的离谱,这不抓不放也不杀的,总是闲聊天儿,搁谁谁心裏也直冒问号,这老家伙他到底想要我们怎么着啊?
大高个问了这么一句之后,玄通真人摇了摇头:
“我不会在这裏要你们的命,放心,你们可以活着出去,如果你们能够做到不记前仇,等我最终的事情办完了,还你们自由,甚至还能让你们一起,品味到长生的滋味。”
玄通真人嘆了口气:
“我憋在这裏已经几百年了,这几百年来,我只能自言自语,自个儿和自个儿说话,偶尔封三进来,能应我两声,他却对我这个老祖太过恭敬了,我们从来没有深入聊过,你们知道的,几百年时间找不到个能够跟你说话的人,这足以把一个人逼疯了,而你们又不同。”
玄通真人的目光一下看向我,然后缓缓颔首:
“跟别人闲聊,我说的话他们都听不懂,但是跟你们,我说的话你们能听懂,不仅能听懂,你们还是知音,而这裏头,还有我的传人在这,我很激动,心裏也很痛快。”
“传人?”
“没错。”
玄通真人缓抬手臂,拿鬼爪一样的手指,指了指我:
“陈家那个孩儿,你可以算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传人了,老朽的这本《天罡风水秘录》,是晚年整理的唯一一本心得,你可将阴阳风水一道的东西继续传下去,而我之前就说过,只要你不计较当年那些事情的恩怨,我并不会怎么为难你们,你们可以活下去,不仅如此,这次办完了事,你们还能和我一道,长生不死。”
玄通真人到这裏,继续说道:
“现在我的生平讲完了,咱们该把正事摆在明面上了,害你们陈家,乃至当年几十人的罪魁祸首,正是老朽,现在是该一起讨论讨论当年恩怨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