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心裏也纳闷儿,为啥在黑洞裏总能看到冒着黑烟的景象,现在总算明白了。
黑洞断碑处的那层黑石围成的圈,也在受到洞魔的侵蚀,两者之间相互抵消、相互消耗,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必须补充新的黑石,加固黑洞的封口。
也是因为这样,即使仙地神山最繁盛的年代,即使有人发明了黑石武器,哪怕还有黑色石甲傍身,但他们也无法彻底进入黑洞之中,将洞魔完全根除!
看透了这裏面部分隐秘,现在的确明白多了,但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却依旧没有被解决。
我们跟大高个,现在咋办?
两头中间隔着一堆洞魔跟莫耶罗,任何一方携带黑石箭强闯,最后都会导致刚才我们所遇到的场面,当黑石完全消耗完之后,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死期。
可是就算你不动,也没有别的办法可用,一旦失去食物,最终依旧会死,这就是现在摆在我们面前最深刻的问题!
思来想去,我跟灵哥想到两种可行性办法。
一种是,想方设法联系大高个,叫他将身上黑石箭收起,强闯上来,或者我和灵哥把黑石箭收起,强闯下去跟他会和。
这样我们可能会遭遇大量洞魔的攻击,那五六只莫耶罗必然全力围追堵截,虽然会有生命危险,但也有彼此间会合的机会。
第二种,就是走一步算一步,先叫大高个一直往下走,我们再逼着洞魔往下退,也许会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比如有个什么独特地形什么的,大高个躲进去,在我们的压制下,洞魔、莫耶罗不停后退,最后我们跟大高个就不费吹灰之力,又可以会和在一起。
两种办法,都不是什么好点子,也都没有十足把握。
可现在的状况,不这么做也实在找不出其他法子来。
我们决定,还是跟大高个商量一下再来。
这时候,我拿手电光往下打,不停的划拉,给大高个打信号。
底下大高个倒是很快就回应了,但我们这边因为水已经耗尽,嗓子又干又哑,实在也喊不出来,却是一个字的声音也发不出来。
我尝试了好几次,每次喉咙裏都生疼,就好像拿一万根针在喉咙裏来回扎那么个感觉。
灵哥又试了几次,疼的嗓子裏往外一咳,竟然出现了血丝。
我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现在就只能听到大高个在底下,拿着也已经很嘶哑的声音在勉强叫喊着。
“妹子,你们没事儿啊?”
“陈皮…嗨,我说陈皮,你照顾好我妹子啊,她要是出个什么三长两短,老子我把你也……”
大高个说到后来也没声儿了,三个哑巴只能不停拿手电光来回这么划拉。
可就这样,手电筒也没有多余的,电池也已经剩不下几块,都得省着用了。
之前逃命的时候爬上树根,玄通真人那块大肉芝把我们又给拽下来,当时几支手电筒就全被肉芝给吞了。
虽然封三爷他们手下死的时候,我们捡了几只备用的,可到了现在,也已经没什么存货可用了。
灵哥最终想对我说句什么话,可嘶哑的喉咙裏啥也发不出来,她只好嘆了一口气,然后把灯光关掉。
我也学她的样子,把灯光关掉,坐在原地思考起这段经历。
现在已经进入地底这么深了,我们都受了伤,体力也不够了,食物也几乎没剩下什么。
就算在不久之后出现一个什么新变故,给我们能够爬回去的机会,可都到那个时候了,我们还有力气返回神庙吗?
能解除身上化魔状态吗?
好!
就算能解除身上的化魔状态,从神庙回到来时候的地方,要穿过十几公裏的绿洲,再过那些石孔,还有三四十公裏的路程,才能回到汽车上去……
现在的我们,就好像即将要饿死的乞丐,没有衣服、没有鞋子穿,却想要在冰天雪地裏走一百公裏回家。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不可能完成了!
我坐在原地,和灵哥依偎在一起,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可我不知不觉中就哭成了泪人。
我忘记了上回流泪是在啥时候,我陈皮也不是个太喜欢掉泪的人。
可乐观了二十多年的我,现在回头想想自己走过的这短暂一生,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啊?!
我们一家子在好多年前,就中了人家的算计。
从小到大,别的孩子都有爸妈,就我没有。
别的孩子都能享受到完整的父母亲关怀,我的二叔还不怎么爱搭理我。
就这样,勉强挣扎活到二十多岁,这就已经够艰难了,忽然二叔冒出来说,我之前活的那些日子都是快乐时光,再把身上诅咒化魔这事儿跟我一说,我的天塌了……
现在更是倒霉,都努力追寻那么久了,媳妇儿也有了,神庙就在眼前。
结果在这就差一步的檔口儿上,给我来个毁灭性打击!
我招谁惹谁了?
心裏是越想越崩溃,可我这个性格吧,跟别人还真不一样。
本身掉了几滴眼泪,我是想诉苦的,可谁想到往后我却是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找这些洞魔、莫耶罗,以及玄通真人拼命!
我“吧嗒”一声突然站起来,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打开手电光就是一声大吼:
“老子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