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有缺
泽兰这次是真的累到了,吃饱后一觉睡到第二日,连王爷什么时候抱她换了地方都不知道。
醒来后,泽兰坐在床榻上打量四周,看着墻上挂着的古画一时有些楞神,她总觉得这地方似曾相识
。
“醒了。”傅与安在这时推门进来,正好看见泽兰坐在床上楞神,瞧着像没睡醒一般。
他走到泽兰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泽兰这一觉睡的属实太久,他疑心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导致的,结果触手温热,瞧着并未发热。
“可有不舒服?”傅与安不放心,还是问了一遍。
泽兰摇摇头,左右看了看准备起身下榻。她拒绝了傅与安的搀扶,似不经意地问道:“王爷,这是哪裏?”
傅与安伸手护在泽兰身后,没有纠正她的称呼,回道
:“这是我在宫中的住处。”
“这是宫中?”泽兰起身的动作一顿,她不过睡了一觉,怎么就跑到宫裏来了。要知道她来上京这么久总共也就进过一次宫,且没留下什么好印象,这会儿突然告诉她身处宫中,泽兰只觉得浑身都开始不自在起来。
泽兰慢吞吞坐回去,忽略背后灼热的目光伸手扯过被子盖住双腿,声音虚浮:“我突然觉得又有点困了。”
傅与安对她这一举动不明所以,伸手扯了扯泽兰身上的锦被,不知是泽兰太过用力还是怎的他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扯动,于是作罢,转而问道:“不是才睡醒,怎么又困了?”
泽兰低着头没看他只是咕哝道:“就是困了。”
她面上不显,心裏却在嘀咕着
,王爷该不会又要拿自己来做什么挡箭牌吧。一想到有可能会像上次那般,如同案板上的猪肉被一群人各种打量,泽兰默不作声地往床裏头挪了挪。
傅与安不知道她又再胡思乱想,只当她真的又困了。不过他也不能任由泽兰继续睡下去,她从昨日睡到现在,少说也有六七个时辰,再睡下去他都怕给她睡出毛病来。
“你不饿?”傅与安俯身强行把人从被窝裏捞出来
,一手搂在泽兰腰上,一手把她攥在被角上的手掰开。
泽兰索性两眼一闭,放任自己往后一倒,小呼噜声说来就来,哼哼唧唧道:“不饿,我睡着了。”
“那也得吃饭。”傅与安嘆了口气,妥协道,
“把饭吃了再回来睡。”
那是不是意味着不用应付其他人,不需要当什么挡箭牌了?泽兰悄悄睁开一只眼偷瞄,正好对上男人的视线。
她拖拖拉拉这么半天,傅与安也回过味来,泽兰哪是又困了,分明是想同自己撒娇,语气不由愈发温柔,问道:“又怎么了?”
“我……我突然又不困了。”泽兰干巴巴笑了一下,伸手想把王爷的手从自己腰间推开。
傅与安没顺着她的力道松开,反而愈发收紧,直接将人拦腰抱起,让泽兰侧身坐在自己腿上。
“真的不饿?”傅与安伸手覆在泽兰肚子上,能感受到那处过了一夜早已平坦的不行。
泽兰这次老实了,点头道:“饿。”
泽兰在宫人的伺候下梳洗打扮,折腾好半天终于坐到膳桌面前。
她刚拿起筷子眼睛便亮了,桌上全是自己爱吃的,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筷去夹东西,吃的腮帮子鼓囊囊的。
傅与安坐在泽兰对面,时不时替她布菜,见她吃的急,道:“慢点吃
,没人同你抢。”
泽兰咀嚼的动作一顿,囫囵点了点头,含糊不清道:“哦。”
半个时辰后,泽兰捂着滚圆的肚子走到一旁的软榻上,瘫在上面就不动了。傅与安起身跟过去就见她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傅与安问道。
泽兰这会儿酒足饭饱
,浑身透着股懒散劲儿,脑袋也暂时离家出走,听见傅与安这么问,下意识就把心裏话说出口,道:“我在想王爷会不会还要喊我去当挡箭牌。”
“我……”话一出口,泽兰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动作迅速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圆眼看着傅与安。
可惜已为时过晚,不该说的都说了,不该听到的人也听到了。
傅与安挂在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平缓,道:“什么叫做喊你去当挡箭牌?”
泽兰瞅了瞅他的脸色,惊奇地发现这人好像没有生气。不过也是,她不过说了句实话,有什么好怕的。
泽兰记性一向很好,尤其是事关自己,那更是记的清清楚楚,将那日宫宴之事自己被拉去宫裏当挡箭牌的事描述的绘声绘色。
她说的起劲,连带着后来傅与安同她说的那番话也一字不落地覆述了一遍。
旧事重提,泽兰不由想到那次王爷的保证,撇撇嘴小声吐槽:“王爷,你当初还说让我离开王府的。”
“咳。”傅与安干咳了一声,没接过泽兰的话头,而是解释道,“这几日我一直在府裏,宫中堆了不少事需要处理,我担心你一个人在府裏无聊,所以才想着把你带到宫中。”
这宫中可比府裏无聊多了,分明是害怕我逃跑才对。泽兰心裏默默想着,却是没敢说出声。她又不傻,可不想再被关回笼子裏。
“哦。”泽兰点点头,看着像是接受了傅与安的这番解释。
泽兰躺在软榻上,正午的阳光透过东侧的百叶窗,从缝隙裏洒进来落到泽兰脸上,晒的泽兰眼睛微瞇,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傅与安还有事要忙,没待多久就被人喊走,留泽兰一人待在屋内,倒也乐的自在。
泽兰午睡醒来,傅与安依旧没有回来。她在这宫裏人生地不熟,也不敢轻易出去,只得无聊地在屋裏打转。
转着转着,泽兰走进裏间,再次看到那幅眼熟的画,她总觉得自己不止见过一次,可偏偏又想不起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的。
泽兰慢慢走近,伸手轻轻触碰那幅画。碰上的那一刻,泽兰脑海裏骤然浮现出一个画面:有人站在她的身后,握着她的手带她揭开这幅画,画的背后有一个弯月形的凹陷,是一个暗格。
那人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轻轻按上去。
“吱呀——”
这道声音将泽兰的神智唤回,她下意识收回放在画轴上的手,神色间仍有些许恍惚,有些分辨不出方才的画面是真是假。
泽兰勉强压下心底的不安,转身走出内室,发现方才的动静不过是风吹闭了半掩的窗。
重新回到古画面前,泽兰已经冷静下来
,双手垂在身侧微微蜷着。
她在纠结要不要把这画揭开,看看底下是不是真的有暗格,若是没有,那方才的画面许是自己睡久生了幻觉;若是真的有那么一个暗格,那……
泽兰最终还是抵不过心底的好奇,伸手轻轻将古画掀起一角,不过一眼就叫泽兰楞在原地。
古画背后的墻上竟真的有一个暗格,呈弯月形,上面覆了层薄薄的灰。
泽兰伸手轻轻地按了下去,身后立刻传来物体沈重的挪动声。泽兰扭头望去,看见摆在那处的博古架从中间缓缓挪动,留出一道可以通人的缝隙。
泽兰走到入口面前,裏头一片漆黑瞧不清是何光景。片刻后,博古架缓缓合上,将那道缝隙彻底掩住,光看表面根本看不出它背后会藏着这么一条暗道。
原本是为了打发时间才四处闲逛,没想到给自己逛出这么大个麻烦。泽兰彻底傻眼,托腮趴在桌上,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为何会知道这处有一个暗格。
难道自己有预知的能力?
那怎么没预知到王爷会把自己关在笼子裏。泽兰小脸一垮,打消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念头。
兴许只是巧合,总不能是自己前世来过吧,若是来过怎么可以记忆裏什么也没有。
傅与安在用晚膳的时候才回来,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疲意。
他一进门就发现桌上的饭菜没有动过的痕迹,拧眉看向泽兰,道:“怎么不吃?”
泽兰憋了一肚子的话,哪裏有什么胃口吃饭,不过嘴裏却是说道:“我想着等你回来,同你一起吃。”
傅与安身形一顿,目光落到泽兰身上,裏头的情绪直白到泽兰都能看懂,分明是说她会有这么乖巧?
“你不想就算了。”
傅与安定定地看着她
,片刻后突然笑开,道:“怎会不想。娇娇,我今日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