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时值正午,日头正盛。
柳姨站在院中一边晒衣服一边看向对坐一旁大马金刀岔开腿坐着洗衣服的楚琮,“你最近和小鲤闹别扭了?”
楚琮捏了些皂荚擦在衣服上,两只手轻轻搓着衣服,唇角微勾,“没有。”
柳姨更疑惑了,“那他怎么最近总躲着你走?”
自从那夜一时意乱情迷,舒鲤清醒过后整个人都懵了,随后就是三天都不敢见他,可惜屋子就这么大,几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楚琮倒也没想去逼舒鲤承认什么或者是认清什么。
他只是觉得好玩。
往往只要他往那边一站,舒鲤就像个警觉的兔子一般簌地一下逃走了,好像男人能将他生生拆吃入腹一般。
楚琮心思恶劣,闲着没事就喜欢往舒鲤面前一站,欣赏少年那副羞赧不堪的表情。
直至有一日将人逼急了,一早就不知躲哪儿去了,楚琮倒是没料到少年竟然敢逃走,当即气的堂前屋后连带着幽梦馆都翻了个底朝天,最终在林山家发现了舒鲤。
楚琮当即气笑了,冷着脸将人提了回去。
舒鲤自知理亏,过后几日倒也勉强是恢覆了以往的相处,总算是不躲着楚琮走了。
“再过不久就要入春了,到时候裁缝铺子裏做春衫的都要等好久,娘现在眼睛不好了,没办法长时间做针线活,今天下午你就带着小鲤一起去镇子上订两件春衫,若是有轻薄的料子也顺带着做几件夏裳。”
柳姨晒好衣服后擦着手走到楚琮身边,将人赶走自己继续洗衣服,口中还不忘叮嘱。
“好。”楚琮点头应允,转身往舒鲤的房门走去。
少年吃完早饭就把自己闷屋子裏,别是闷出小蘑菇来了。
就在楚琮越走越近之时,舒鲤忙不迭地从窗边逃走,装模作样地坐到书桌旁,拿了一本从落音那儿顺来的话本翻开看。
话本写的是一名少年侠客闯荡江湖结识了各路红颜知己的故事,也算是落音那边为数不多不香艷的话本了,不过如今舒鲤心思乱的很,眼睛虽落在书页上,耳朵却始终倾听着屋外的动静。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舒鲤的心也缓缓提了起来,心臟一下一下地鼓噪着,入目书页上本是侠气激昂的文字,脑海内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昨夜的那只温热且带有一层剑茧的手。
那只手轻而易举地将他卷进深不见底的浪潮之中,带给他从未有过的体验。至今回想起来都有些惊心动魄。
但更令他心绪不定的,是他竟然不讨厌楚琮和他做这种事。
就算楚琮长得不赖,但男人和男人做这种事就是很奇怪啊!至少他就绝对不会想让自己兄长触碰那个地方,简直想想都要头皮发麻好嘛!
舒鲤白嫩的面颊不由自主地又有些发热,一时间脑海中满是与楚琮相处的点点滴滴。
一只手忽然伸了出来,将他面前的书页合上。
舒鲤下意识垂眸看去,却正好看见那只作恶多端又令他无比熟悉的手,顿时整个人都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跳了起来。
忽然腰间一紧,一声紧促的惊呼声被压在喉口,舒鲤惊恐地看着自己被楚琮打横抱了起来,“你……你要干嘛。”
楚琮没什么表情,一把抱着舒鲤就将人往床榻上扔去。
被褥软和砸着倒也不疼,只是舒鲤一颗小心臟怦怦直跳,又惊又羞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带你重温故梦。”楚琮施施然道。
舒鲤先是一怔,旋即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大喊一声就顺手抄起枕头朝着身前的男人砸了过去,怒道:“你不要脸!这种事是能说的吗!”
楚琮悠悠接住枕头,又反扔回床上,好笑道:“我有什么不好说的,反正那天快晕过去的人不是我。”
“我没有!”舒鲤怒吼着将枕头砸了过去,试图捍卫自己的尊严。
楚琮上前一步,舒鲤就怂了。
片刻后,二人从屋内出来,柳姨正好将院子裏都扫了一遍,见状叮嘱道:“早些去吧,免得人多了排不上。”
楚琮从柴房将马牵了出来,又将马鞍装好,这才对柳姨道:“药吃完了么?”
柳姨点点头,“不要买了,我觉着我身子好多了,晚上也不会夜惊,还是把钱省下来好。”
楚琮随口应了一声,显然没听进去,柳姨也只好嘆一口气,又不厌其烦地叮嘱着路上小心,慢些之类的话,随后便目送二人离开了。
舒鲤与楚琮二人经过方才的闹腾倒是气氛缓和了不少,舒鲤也不再像前几日那般躲着楚琮了,但二人似乎都有意隐去了那件事,彼此心照不宣都不再提。
大多农户还是会选择买些布料自己制衣,奈何楚琮与他都不会做衣服,柳姨又身子不好做不来三人的,因此只好去成衣店请铺子裏的绣娘做。
好在二人来的早,成衣铺裏订衣裳的人不多,铺子老板弄清楚二人的需求后便心知来了单子,当即热络地给二人介绍起锦缎布料。
“我瞧二位都是讲究人,这缎面的布料最贴身了,春夏皆可,若是喜欢还可以挑些花样。”
舒鲤看了一圈,的确缎面摸着十分光滑,但穿着总是不太适合干活的,遂悄悄扯了下楚琮的衣袖,用眼神示意让他选别的。
楚琮点点头,伸手一指架上挂着的宝蓝色锦缎,“就这个,扯几尺给他做一身。”
掌柜笑瞇瞇地将那锦缎拿下,唤了名绣娘前来裁衣。
舒鲤瞪大眼睛:他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我是说这个太贵了。”舒鲤忙扯住楚琮,转头就要去喊那掌柜。
楚琮却抬了抬下颌,对掌柜道:“直接做。”
“顺便有成衣么?拿来我看看买几身,妇人衣衫也一并瞧瞧,我也要给我娘带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