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倒是你有心了
舒鲤一直都知道楚琮的真实身份,故而也不怎么惊讶,唯一令他有些意外的,竟然是白云大师也知道楚琮的身份。
白云看出舒鲤的紧张不安,宽慰似地笑笑:“你不用担心,我并无其他意思,只是想告知你他真实的身份,不过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舒鲤迟疑了一下,还是将自己一路上遇到的事情与白云大师说了,只不过刻意略去了自己被家人欺骗的事,只说自己被贼人掳走发卖,被楚琮和萧关二人救下。
白云听罢,没有太多表示,只和蔼道:“既是如此,日后若是想另寻栖身之所,可以来海会寺。”
舒鲤知晓白云的意思是可以接纳自己,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涟漪,眼前这老者容貌慈蔼,又与自己母亲相识,舒鲤心中便先入为主地有了些亲近之意。
舒鲤其实很想问问白云有关自己的娘亲和楚琮的事,但怎么开口都觉得有些冒昧,因此只好简单寒暄几句之后便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白云并未多加劝阻,直含笑目送舒鲤离开。
舒鲤回去之后,楚琮正与柳姨坐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楚琮最先发现舒鲤,随后伸手扯了下柳姨的袖子,侧头朝着舒鲤的方向努了下嘴示意。
柳姨这才起身拿上竹篮,待舒鲤走近时,才对着楚琮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正好我去给他置办几身衣裳,你好好休息一下。”
楚琮“嗯”了一声,翻身半倚在柱子上,拿外衫盖着身子,闭目休息。
舒鲤接过柳姨手裏的竹篮,随柳姨一同离开了。
二人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下午采办了不少东西,大多是家裏吃饭洗漱需要用到的一些物品,接着又给舒鲤量了身形,定制了两套冬衣,五天后来取,总共花了将近一两银子。
舒鲤有些肉疼,柳姨倒是没表现出什么舍不得的模样,反而大度地宽慰起了舒鲤。
“钱嘛,拿回来就是花销用的,与其花在我这个老太婆手上,不如给你们两个年轻人用。”
回到家裏,下午也没什么事,楚琮家没有分地,自然也不需要下地干活,只有后院的一小块开垦的菜园,柳姨照顾的十分勤快,加之舒鲤也不会种菜,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弄。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晚上。
楚琮回来时,天色已经黑了,柳姨白日裏来回城镇走路,早早的就睡下了,晚饭还是舒鲤给楚琮热的。
“我今天……”舒鲤看了眼默不作声低头吃饭的楚琮,迟疑着开口。
“想说什么就说。”楚琮没有抬眼,将馒头泡了泡白粥,慢吞吞地吃着。
“我今天遇到了住持。”舒鲤解释道:“就是那个白云大师。”
“嗯,然后。”
“他认识我娘。”舒鲤提及此处,话音中不住地有些激动,“他还认出我来了。”
“京州三大高僧之一。”楚琮点头。
“他也知道你。嗯……以前的你。”舒鲤不敢说的太深入,害怕楚琮忽然暴起,因而一说完就紧张地盯着楚琮不眨眼,生怕他下一秒忽然伸手一把把自己给掐死,再冷冷说一句你知道的太多了。
但不说的话,等哪天楚琮发现自己对他有所隐瞒,怕是真的要直接掐死。
舒鲤选择了坦诚相见,他也隐隐觉得,其实楚琮更喜欢直来直往,反而萧关有时候喜欢说半句藏半句。
楚琮不冷不热地“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继续低头吃饭。
舒鲤没想到这一招,下意识问出了口:“你不怕他直接去报官么?”
“他有证据么。”楚琮淡淡道:“他一人知道,并不能服众,而且我退出仙人岛之时,就已经有人安排好了我所有的路引和名碟身份,就算是皇宫裏的禁卫去查,都查不出什么来。”
“好吧。”舒鲤嘴上这么说,心裏却不这么认为。但没必要就此争辩,毕竟白云大师也没必要去报官,一旦报官,万一惹怒了楚琮,怕是佛寺还没建起来又要遭罪了。
楚琮吃完了饭,将筷子放下,舒鲤十分主动地起身接过碗筷拿去洗,却不料楚琮冷不防来了一句:
“你知道,他为何会知晓我的身份以及面貌么。”
舒鲤打了一勺井水,撩起袖子准备洗锅洗碗,闻言回道:“因为你没戴面具什么的?”
楚琮拿了抹布,将桌子擦干凈,随后起身朝门外走去。
“我自己告诉他的。”
舒鲤没懂,抬头只看见楚琮离去的背影。
当天晚上,舒鲤又开始做一些有关母亲的梦,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小院,虽然偏远清冷,却被母亲打理地井井有条,每年春天,院子裏都会开满一朵朵金黄色的小花,夏日更是花团锦簇,常常惹地群蝶来嬉。
舒鲤就像个小猫儿一般,在花丛裏不停地扑蝶玩,母亲就坐在一旁,温柔地看着他,手上拿着旧衣裳缝补。
就在此时,一只纯黑色的蝴蝶从院墻外飞了进来,个头要比其他的蝴蝶大上不少,一进来就气势汹汹地左追右碾,将院子裏的蝴蝶打的四处飞散。
舒鲤大叫一声,上去就要把这恶霸一般的蝴蝶赶走,没想到下一秒那蝴蝶便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身着黑衣、戴着一个银色修罗面具的高大男人,男人手持利刃,朝他扑了过来。
“!!!”
舒鲤猛地惊醒,那一瞬间整个心臟都仿佛要跳出心口,耳朵隆隆作响,好半晌才恢覆过来。
屋内一片漆黑,唯有半扇开着的纱窗能透进一些月光来。柳姨此时已经睡熟,舒鲤侧耳都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而令他格外註意的,却是屋外传来那淅淅沥沥的水声,仿佛有人在院子裏浇水一般。
这么晚了,难道是楚琮么?
舒鲤刚被惊醒,一时还没有睡意,忍不住就凑到了窗户前去看。
月色下,楚琮袒露着上身,只着一袭雪白的下裤,裤子也被水打湿i,紧紧贴在身上,隐约透着些许肉色,更显得他身材如同野马一般精瘦且充满肌肉的爆发力。
楚琮披头散发地站在井旁,正拿着木桶从井裏打水,在他脚下已经聚起了一片水洼,显然是已经冲了好几次了。
大晚上的不睡觉,秋天还要冲凉水,舒鲤看了一会儿,见楚琮提着桶又回屋了,这才继续躺下准备睡。
然而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又听见隔壁楚琮开门以及院子裏的水声。
恍惚间舒鲤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迷迷瞪瞪地坐起身来。
院子裏,依旧是楚琮赤着上半身的样子,打了一桶水,从头浇到了脚,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
这一次,楚琮註意到了身后的目光,正好与舒鲤对视上了。舒鲤正犹豫要不要主动开口的时候,楚琮却伸出手指挥了挥,示意无碍,随后回了房间。
是因为那个毒么?
舒鲤心中有了这个猜测,只是还不敢确认,毕竟之前楚琮也没有这么严重。
等明天问问好了。
怀揣着这个想法,舒鲤进入了梦乡。
翌日舒鲤还是没赶得及,他醒来时楚琮就已经出门了。
“哦,我看你睡得沈,就没喊你,厨房裏还热着粥,自己去盛着吃吧。”柳姨刚从地裏摘了些野菜,边择菜边说。
“好吧。”舒鲤有些郁闷,心道不能再这样睡懒觉了。
柳姨瞥了他一眼,“你喜欢吃馄饨还是饺子?我刚去采了些野菜,待会儿做个馅料,晚上琮儿回来了一起吃顿热乎的。”
“我都可以。”舒鲤不怎么挑嘴,他其实挺喜欢吃面食的,不管是馄饨还是饺子都喜欢。
“那就都做。”柳姨笑着将择好的野菜放进竹篮裏,叮嘱道:“我腿脚不好,今天中午就你去送饭吧,顺便买二斤馄饨皮回来。”
“要这么多么?”舒鲤问道。
“吃剩下的可以炸一下,到时候早上就让琮儿带一些去垫垫肚子,剩下的你也可以当零嘴吃。”
舒鲤乖巧点头应下,柳姨又问道:“要帮你去借一辆驴车不?自己认得路的吧?上次那个林家的小伙子为人很不错,之前也有意向和琮儿认识,可惜琮儿不喜欢搭理人,你干脆就趁此机会与他家好好来往一下。”
“认得路,车就不用了,这段时间都比较忙,家裏的车都得拿来驮草和粮呢。”
柳姨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便继续道:“家裏还有一些鸡蛋,你点上十个,晚上再盛一碗饺子,到时候和琮儿一起送过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