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鲤轻哼一声,自己也有些小脾气,既然楚琮不愿意,那他就自己去找清风。
清风就在小楼下的花圃裏浇水,见到舒鲤后得知其来意便主动热络地带着他逛遍了幽梦馆的每一个角落。
一路上舒鲤简直像那误入花丛的蝴蝶,满目都是各种美人,舒鲤脸皮子薄,清风便主动将他给那些公子小倌介绍,惹得舒鲤头晕脑胀,被人打趣地满脸通红。
好不容易穿过了那些“花丛”一转头又见着一个高壮的英俊男子正对他笑,舒鲤也讷讷地报以笑容,那英俊男子便道:“客人面生啊,要来玩玩吗?”
舒鲤目瞪口呆,“什……什么?!你也是小倌?”
那英俊男子哈哈大笑着就要走上前来揽舒鲤,吓得舒鲤满脸通红就要逃,一转头又撞到了叙完旧追来的清风,将人撞地艾艾叫了好几声。
“哎呀!你跑什么嘛,发生什么事了?”清风揉着被撞疼的脑袋,看向那被调戏地手足无措的少年。
“他……他他……”舒鲤半天说不出个完整的话来,指着那英俊男人磕巴道。
清风眼珠子一转就明白过来,哈哈笑着对那男人道:“佟哥,你就别拿他开玩笑了,他脸皮薄,是落音公子身边新来的小侍,我带他认认路。”
那男人闻言果然不再纠缠,摸着下巴嘿嘿笑了两声就离开了。
舒鲤艰难道:“我还以为馆子裏都是那种小倌呢……”
清风拍了拍舒鲤的肩膀,促狭道:“幽梦馆能开这么久就是因着它包罗万象,毕竟不光有那喜好柔美男子的恩客,自然也有喜好英俊壮男的,更别提有时候也会接待一些特殊的客人。”
“特殊客人?”舒鲤不解。
清风挤眉弄眼:“就是喜欢做下面的那种人,他们一般都会挑些长得壮的,佟哥就有个相好的恩客。”
舒鲤更震惊了,“有相好的还做这种事啊?”
清风则不以为然,领着舒鲤继续往外走,边走边道:“欢场上哪有什么真心,合得来就相好,合不来就换人,这种事情多的是呢。”
“再者,赎个人多贵啊,是你你愿意花个百八十两带人走吗?”清风似乎看惯了风月场,年纪轻轻就对这种事情毫不避讳。
“有这钱,足以娶一房妻妾了,谁会拿来买一个男人?”
舒鲤摇摇头,“如果我喜欢上了欢场中人,那么无论如何我都要给他赎身。只是嘴上说喜欢,又放任心上人在这种地方受苦,这种真心太过轻贱。”
清风似有触动,望向舒鲤的眸光略显覆杂,半晌才听他轻轻嘆道:“要是这么浅显的道理公子也能明白就好了。”
不等舒鲤再问,清风便继续带着他往别处走了。
幽梦馆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逛了没一会儿清风就带他回小楼裏偷闲去了,舒鲤回去时楚琮正在一间屋子裏睡觉,听见舒鲤回来的动静后眼皮都没抬一下。
“回去?”楚琮哑着嗓音慵懒道。
舒鲤在床畔坐下,“我想晚点回去。”
楚琮掀了掀眼皮,只听舒鲤继续道:“清风说晚上客人多,他要去前面帮忙,我打算去看看。”
“随你。”楚琮说完又继续闭目养神,也不知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舒鲤笑了起来,想去看看萧关却又担心打扰到他,自己一人闲来无事,只好也跟着躺下来,占了楚琮身旁一小块地方,像个小猫儿似的缩着睡觉。
许是有熟悉的气息在身旁,熟悉迷迷糊糊间竟然真睡过去了,再睁眼时天都黑了,屋内燃着几盏烛火,身边的楚琮也不知去向。
舒鲤坐起身,被褥滑落后几缕寒意侵袭而来,使得他忍不住打了几个寒颤。
被子应该是楚琮给他盖的。
舒鲤伸手摸了摸楚琮原先睡的地方,冷冰冰的,想来早就起身了。
舒鲤顿时懊恼不已,自己来的第一天竟然偷懒了!
舒鲤急急忙忙地理好衣裳就要往外冲,此时夜幕四合,小楼内外都燃起了烛火,不远处依稀可闻丝竹声声,夹杂着人声笑语,仿佛正进行着什么晚宴。
只是他刚冲出门,就撞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你不用去了,清风来过了。”落音从隔壁房间出来,喊住了正要跑走的舒鲤。“他本意也是让你早些回去,晚上客人不多,不需要帮忙。”
舒鲤好半晌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哦”了一声,忽而想到楚琮,“楚琮呢?他人去哪裏了?”
落音似乎早有预料舒鲤会问这个,“他说你醒后就去后门找他。夜深露重,房间裏有件狐裘可以保暖。”
舒鲤摆摆手,“不用了,我衣服穿得多。”说罢目光又落在那扇半开的门中,“萧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醒了一会儿,现在又睡下了。”落音轻声道。
舒鲤这才放下心来,对着落音挥挥手道:“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落音微微一笑,与舒鲤别过。
舒鲤一路小跑,生怕楚琮等久了不耐烦,走到一半忽然惦记起了那件狐裘,心道我不穿,但是可以给楚琮拿着啊。
不过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毕竟自己刚刚才婉言谢绝,又立刻转头去拿,这实在太不像话了!
想归想,舒鲤脚下动作却没停下,不一会儿就跑到了后门,后门处灯火便有些稀稀落落的,隔着好几步才点了一盏小灯,不过恍惚间的确能看见门旁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舒鲤见到楚琮没走,当即高兴起来,抬起手正准备打声招呼,然而等他跑近了些后便猛地止住了脚步。
木门旁点着两盏红灯笼,烛火下站着两道声音,一高一矮,方才离得远了舒鲤才只看到个子高的,走近后才发现楚琮身边竟然还站着一个小少年。
楚琮面无表情地抱臂靠在门上,那小少年便站在他面前不知说些什么,整个身子都要挨过去了!
在舒鲤的角度看来,就是二人躲在没人的后门处在那裏拉拉扯扯,又亲亲我我的。
一股子无名怒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五臟六腑的学血液都在沸腾叫嚣,舒鲤只觉得自己一口气憋在心口,哽地难受至极。
舒鲤赤着眼睛,大吼一声:“你们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