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琮无奈,旋身跳下墻,对舒鲤背身道:“自己上来。”
舒鲤赶忙趴到楚琮背上,两条手臂紧紧圈着楚琮的脖颈,生怕自己掉下来。
楚琮背着个人也动作轻快,舒鲤还没什么感觉呢,就已经被楚琮背着翻越了墻头,待楚琮站稳后才将舒鲤放下。
二人沿着小路直接往落音的小楼走去,与外面看起来的冷清不同,入内后舒鲤才发现前厅竟然灯火通明,传出阵阵嬉闹声,与此同时,落音的小楼亦是灯火通明。
“我还以为他们不在呢。”舒鲤惊讶地与楚琮小声交谈,楚琮则回道:“卖进这裏的人大多不是本地人,过年也无家可回,不在这裏还能去哪儿。”
舒鲤一想也是,随口道;“我还以为幽梦馆不会关门呢。没想到今日竟然都歇了。”
“那是因为我不让开。”
一道熟悉的轻佻男声响起,打破了舒鲤与楚琮之间的密切交谈。
萧关站在三楼回廊上,一手支着阑干,一手撑着腰笑道:“稀客啊,没想到今晚还能来我这裏,怎么,要哥哥亲自招待你不?”
舒鲤一听就知道萧关这是在调戏自己,不然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调戏楚琮。
不过舒鲤早就对萧关的种种轻佻言语无感了,反倒是朝着萧关挥挥手,“落音呢?你们吃过饭没?”
“在裏头歇着呢。”萧关指了指身后的房门,自己从一旁楼梯下来,主动来迎舒鲤与楚琮。
“你怎么让幽梦馆歇业的?他们能听你的?”舒鲤好奇道。
萧关乐了,“当然是威逼利诱鸨母啦,再说了那群人也不乐意整天接客,一年到头了还不许人休息休息,瞧那前厅多热闹。”
萧关边说话边将二人引入楼内,随意找了间客房示意两人坐下谈话。
“杀了?”楚琮坐在桌面,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直直地落在萧关身上。
萧关给二人倒了杯茶,咧嘴道:“没呢,绑在柴房裏,餵了药第二天就醒,免得今晚出来扫兴。”
楚琮看了眼萧关递的茶也不去接,轻飘飘看了眼舒鲤。
舒鲤正要接茶杯的手一僵,随后干笑几声岔开话题道:“你就这么绑了人家,也不怕人家明日去报官?说你绑架。”
萧关看出二人的防备也不介意,哂然一笑将其中一杯茶自己喝了,耸了耸肩说道:“这点小事用不着。”
“洪掌柜在府衙裏有认识的人。”楚琮适时接过话茬,解释道:“这些小事只需与洪掌柜知会一声,他自然会帮忙摆平。”
“哦……”舒鲤后知后觉地点点头,忽然想到之前在村子裏被那流氓讹上的事,“那当初那件事洪掌柜不愿意帮忙吗?”
萧关与楚琮自然都知道舒鲤口中的“那件事”指的是什么,萧关只笑了笑没回话,楚琮眸光微黯,沈声道:“洪掌柜是仙人岛的人,想让他出手,你也要付出对应的代价。”
舒鲤很快反应过来,琢磨着楚琮话中未尽的意思,之前没去找洪掌柜是因为楚琮脱离了仙人岛,而这次萧关能让洪掌柜出面,是因为萧关本身就是仙人岛的人。
那之前萧关特意送来十五两银子,舒鲤猜测其中多少也有点洪掌柜的帮衬,毕竟萧关自己做的任务赏金都拿不到。
萧关将两杯水都喝完,又续满茶杯,随口道:“都这么晚了,你们该回去了吧,现在天黑路不好走。”
楚琮眉头微蹙并不答话,只看着萧关倒水的动作不发一语。
舒鲤道:“落音呢?他是休息了吗?我想去见见他。”
萧关笑道:“他现在不太方便见人,你们还是先走吧,明天再来一样的。”
“不方便?”舒鲤好奇道:“他怎么了?受风寒了?若是生病了可要去找大夫来看。”
萧关没有接话,只但笑不语,倒满一杯茶又并不急着去喝,反倒是拿起另外一个茶杯继续倒。
楚琮缓缓起身,看向萧关的目光中已然含了一丝冷意,“不方便?怕是有客在吧。”
萧关轻嘆一声,手中茶盏已然倒满,而他却恍若未觉一般继续倒着,茶水溢出打湿了他的手和桌面。
哪怕再迟钝,舒鲤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萧关抬起眼,苦笑着将茶壶放下,“我提醒过你的,让你们早点走。”
话音刚落,房门蓦地被打开,两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间袭入屋内,与此同时,楚琮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也有了动作!
楚琮一把将舒鲤搂至怀中,抬掌一击,正好拍中那先一步探身而来的黑衣人,黑衣人瞬间被击飞出去,兵器落地发出一声铿响。
另一名黑衣人见状迟疑了一瞬,然而就这一剎那被楚琮抓住破绽,楚琮倾身而上,一手护着舒鲤,另一手抄起茶杯就兜头泼了那黑衣人满脸,黑衣人视线被阻,猛地倒退几步。
萧关摔碎茶壶,拿了片较大的碎屏朝楚琮扔来,大喝道:“接着!”
楚琮也不回头,反手一握,正正好攥住茶壶碎片,旋即扭身躲过黑衣人的兵刃,将舒鲤拉至身后,手腕一转运起浑身内力就将那碎片击打出去。
碎片正中那黑衣人喉口!顿时鲜血飞溅而出,黑衣人一句话都说不出就捂着脖子痛苦跪下。
“小心!”
舒鲤余光瞥见一道人影袭来,当即心跳慢了半拍,只见那人影手持刀刃,寒光一闪就要劈下。
情况急转直下,舒鲤下意识就要去挡在楚琮身后,谁料那人影却忽地动作一僵,劈砍的动作停在半空。
就在一瞬楚琮反应过来,一把将舒鲤拉了回来,反身一脚踢开那人。
楚琮用力之大,舒鲤几乎肉眼都能看见那人影心口被踢地瘪了下去,哪怕不死也要半残了。
只见人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砸落在地,瞬间就没了生息,而他后背则插着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茶壶碎片。
是萧关……
舒鲤一口气还没喘匀,就眼见着楚琮解决了两人,还不等他开口就感觉脚下一轻,整个人都被楚琮抱在怀裏冲了出去。
刺骨冰冷的夜风瞬间漫灌而来,不断地涌入舒鲤的四肢百骸,瞬间血液凝固。
院落外,已经围了十几个黑衣人,如同狼群一般环伺着屋内之人,一层一层环绕开来,仿佛是包抄之势。
为首的是一名女子。
女子身着夜行衣,身形高挑,手中握着一柄弯刀,而弯刀则架在落音的脖子上。
“我无意杀你们。”
女子开口说道,声音有些沙哑,对着楚琮道:“我只要一个人。”
楚琮冷冷道:“做梦。”
随后,楚琮抬手将舒鲤往后一推,自己则抽身而上,只在呼吸间就与那女首领缠打在一起。
舒鲤后腰一紧,顿时惊骇不已,正要伸手去打却被人给攥住了拳头。
“是我,你们进去躲着。”
萧关压低了声音,一把拽起舒鲤,又将趁乱逃开的落音一并带着推入屋子内。
舒鲤被推了个踉跄,幸好落音扶了一把才没摔倒。
大门在二人面前猛地关上,仿佛隔绝成了两个世界,舒鲤不敢贸然出去,他不会武功,若是直接出去了怕不是要被当成人质。
“没事的。”落音也是脸色难看,主动安慰舒鲤道:“这次来人不多,也是意外和你们撞上的,他们不会想在这裏折损人手的。”
舒鲤默默看了眼屋内两具尸身,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