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气破掉了这座牢笼,带着自己的人杀了出去。
这简直就是爽文模板啊……
虞星看到这裏,为男孩拍手称道!
但是接下去的剧情,画面却中断了。
可虞星相信,以这个男孩这样的手段,可以隐忍蛰伏几千年,就为了一击成功,他出去后,绝对可以干掉那个鬼帝的!
但是,男孩除了干掉鬼帝,还会干什么呢
虞星忍不住和男孩短暂共情一下了。
如果是她,她可能会一统鬼界,好好做一个统治者。
但同时,她不排除自己得知了身世后,会恨,恨亲生父母,甚至,恨姐姐。
自己被折磨成这样,一切全拜父母所赐,拜姐姐所赐。
为什么同样的出生,姐姐拥有一切,而自己却被折磨了数千年。
这种恨,一定会有。
但是,虞星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毕竟,她没有经历过那个男孩那样的折辱,她不知道在那种情况下,人的内心会不会发生一丝变态。
……
……
梦境外。
谢云流正一脸诧异地看着面前的人,他不可置信得张了张嘴,
“是你……”
面前的黑衣人没有说话,但是强大的鬼气已经压迫到了谢云流。
谢云流皱了皱眉,仿佛第一次知道,眼前的少年,竟然有这么强的实力。
他也瞬间就明白了即将要发生什么,自言自语喃喃了句,
“果然……39岁天命降至,诚不欺我。”
之后,眼前的黑衣男孩,手心揉了一团黑色的火焰,揉搓了片刻,他嘴角勾了勾,这是他很少露出地如此无情的笑,之后,他直接将火焰冲击向谢云流。
谢云流尝试去抵抗,却发现无法抵御。
那黑色火焰的凶悍攻击性,甚至远超他遇见过的任何人/鬼/魔。
这就是他……真实的实力吗
谢云流被黑色火焰狠狠冲到远处。
地狱冥火。
这个少年,原来才是鬼界最高的那个人。
谢云流十分洒脱地笑了笑,像是自嘲般低声仅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看来,我今天是一定要死在这裏了。”
“算了吧,我就想办法,为我那个蠢徒弟留下点什么,总不能她也像我这么蠢,被你给骗了。”
说完,他一只手蒙住眼帘,似乎在默默思考着。
又像是完全不惧怕死亡,不惧怕那个朝他一步步走来的人。
下一刻,一柄黑色的冒着浓浓滚烫黑烟的长剑,出现了在了少年的掌心。
他一步一步,像是掌控着生死的王者,踱步靠近谢云流。
死到临头的谢云流,却压根没心思看他,而是挡着眼默默在想什么。
——
“你是我见过,死前话最少的人。”
谢云流十分勉强地继续闭着眼,珊珊回答:
“话多你就能告诉我真相”
“呵。”少年轻笑一声。
谢云流虽然没睁眼睛,但是他却也跟着笑了笑,
“你不是纯真的鬼,能走到今天,怕是受了无尽的自,虐式摧残才修炼成的吧。”
——
“这种时候,还能算到我的事”
谢云流:
“你的目标根本不是我,但是你一定要杀我,因为你要我死的目的,是让我那个徒弟身败名裂,我一死,你会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她杀了我。”
少年眉毛微微抬了抬,像是在说“你的悟性出乎我的意料”。
谢云流继续慢慢吞吞地想着:我这傻徒儿哦,装成个新手,该不会就是为了躲你的血海深仇吧
算了,罢了。
反正都是一死。
下一刻,谢云流忽然放下手,重新睁开了眼睛,盯着少年。
他的浑身都流着血,眼底更是一片稀碎的疲惫,看来确实是敌不过眼前少年。
但是,他虽然眼角都是疲惫和吃力,眼底那张狂的笑,却没有消失过。
他忽然弯了弯唇,端端正正地坐着,而后身后发出一阵金光。
——
“你想坐化”
少年当然不会让他得逞。
他一伸手,下一刻,黑色长剑猛地捅穿了谢云流的身体。
然后,用剑把他整个人挑了起来。
谢云流依旧是笑着的,至最后都是那潇洒无谓的笑容,他嘴裏开始一口一口地吐鲜血,眼底那嘲讽的笑容,仿佛在说“你会输给我那傻徒儿的。”
之后,他渐渐没有了力气。
而是默默地,静静地,慢慢地要死去了。
可就在他死去的前一刻。
少年,忽然凑近谢云流,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下一刻,谢云流眼底出现了一丝惊愕。
而后,也大限已至了。
谢云流死了。
……
……
虞星重新从梦境中出来的时候,她看到的是师傅的脸。
师傅正惊愕地盯着自己。
虞星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赶紧去问,可她刚准备去拍一下师傅,却发现自己手裏握着师傅的那柄剑,而那柄剑,正穿过师傅的身体。
而师傅,已经彻底没有了呼吸。
虞星吓得手一抖,
“师傅!”赶紧扔下了剑,过去扶住背靠着树干的师傅。
她凄厉地喊着“师傅!!!!”
可这一幕,却被远处赶来的白云观弟子们,统统收入了眼内。
远处那些白云观的弟子,仿佛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似地,他们一个个都楞在原地,不敢前进。
“是虞星”
“她在干什么”
“那个人……是宗主”
白云观弟子们的声音,一个个都充满了后怕,他们不能接受,也不敢接受这个真相。
而此刻的虞星,她扔下剑后,师傅的身体随之划落,尽管她努力想要扶住师傅。
可是……可是为什么,明明师傅并不重,可此刻自己的手却抖得完全扶不起他。
为什么,自己的眼泪不断往外涌,一刻也挺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握着剑刺过师傅的身体。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她努力喊师傅,可是师傅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探过鼻息,没有任何鼻息。
可她不相信,她的师傅,那个会招天,雷,那么无数次在危急时刻救出自己,那么厉害的师傅,怎么会死。
“师傅你不要死!我立刻带你回白云观!!!!”
她身体狂抖,却依旧努力背起了师傅。
这是她最敬爱的师傅。
重生以来,除了外婆对自己最好的人。
可就在她卖着步伐打算拼命奔跑的时候,无数冷剑指着她,白云观弟子将她重重包围。
而后,江柳从弟子中走了出来。
她看着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气息的谢云流,面色悲痛,却又不敢相信地看着虞星,冷冷道:
“放下宗主。虞星,不要再辜负我们了。”
此时,大脑中一个虞星听不到的声音忽然说道:
“宿主,我回来啦!咦,这是什么情况我还以为你会浑身是伤呢,怎么一点伤口都没有,那看来也没我啥事咯”
……
……
虞星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白云观的了。
她只记得,自己一直恳求大家快一些,快一些,回去求时雨居士,灼月居士,宵明大师去救师傅。
江柳一直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回应,直到最后,她忍不可忍说了句,
“谢宗主已经没有气息了,就是华佗在世也很难说了。”
而后,在大家的快马加鞭下,谢云流被送到了白云观。
虞星被弟子们押着,进了大牢。
她没有任何的反抗,她只想直到师傅的情况。
她每隔几分钟就问看守自己的弟子,可弟子们一个人都不愿意与她说话。
她最终无力地靠着栏桿坐着,脑子裏不断在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捅师傅
她之前明明只是进入了一个梦境,这梦境裏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一醒来,就会这样
她觉得自己必须要理智,她不能因为悲伤而冲昏头脑。
她要理智,理智。
仔细想想,师傅如果真是的被别人所害,那他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给自己
她坚信,师傅是一定信任自己的。
可是,现在她都见不到师傅,那该怎么办
忽然,她又想到了那个道长。
是的!
自己一定要找到那个道长,自己进入梦境后,那个道长应该还活着,他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己……要找到他,问个清楚。
而且,那个道长明显又是听命于那个灭世魔想,难道……师傅的事,和那个灭世魔星又有关系
虞星在一环扣一环地思索,并且也在焦急地等待师傅的消息。
很快,牢房的门被打开,虞星被押出去了。
他出去后,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之前自己从未踏足过的,白云观议事厅正殿。
这儿此刻气氛黑压压的一片,裏面的那几个人,她都认识。
时雨居士,灼月居士,江柳,还有警备队队长元一天,以及剩下的何群,何礼道长,李长清道长,以及罗道长,张道长,几乎所有在白云观喊的出名字的人,都来了。
主持的人是灼月居士,他没有任何情绪地扫了虞星一眼,然后问道:
“江柳,出来重新说一下这件事。”
虞星心急如焚,她插嘴道:
“抱歉,能先和我说一下师傅怎么样了吗”
说到这裏,时雨居士的表情忽然绷不住出现了一丝悲痛。
“师傅”最先开口的,还是和谢云流一向不和的罗道长,他忍不住冷笑道:
“谢云流已经死了,连宵明大师都没救活,你可认罪”
“闭嘴,我让她说,你叫江柳”灼月居士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罗道长识趣地闭嘴了。
死了
宵明大师都束手无策
虞星忍不住腿一软,跌倒在大厅裏。
眼泪不知道为何,又一次不听话地开始流淌。
即使周围不知是谁小声说了句“猫哭耗子假慈悲”,她依旧没有任何愤怒,脑子裏只有无尽的悲伤。
她甚至连周围人说了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脑子裏只有一句话“不可能,师傅不可能死!”
江柳上前,将刚才所看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总之,我们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但是在回来的路上,我已经问过虞星,她的行为以及动机,她都矢口否认,说自己前面没有任何意识,醒来时,已经捅了谢宗主。”
说完,下面一阵轻嘘,没有任何人相信虞星的说辞。
灼月居士将目光转移到了虞星身上,
“她说是可是真的你说你没有意识”
虞星有些失神地抬起头,但是语气坚定,
“是的。”
周围立刻又响起一阵喧哗,
“不要信她,这个骗子!要严惩她!以命抵命!”
灼月居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也更加清冷了几分,他没说话。
此时,时雨居士走了出来,她声音很轻,似乎悲伤到没有力气说道:
“别说了,我这裏有谢宗主的临终遗嘱。”
下面的弟子们一阵诧异,
“遗嘱谢宗主年纪轻轻为什么要立遗嘱”
时雨居士拿出谢云流之前给自己的一份公证过的遗嘱,
“他今天早上,算到自己只能活到39岁,而今天,正好是他39周岁的最后一天,所以他知道,他今日可能会寿尽,他一早来我办公室,和我说了一些话,还立了这份遗嘱,上面说,他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他还没成器的徒弟,他说他徒弟天资不凡,实力强劲,但是……有她自己特立独行的想法和行为做派,所以容易犯错出事,他希望以后不管虞星做错了什么事,都希望我们能够原谅她一次。这是他立的遗嘱的全部。”
下面的人:
“……这。”
虞星听完,整个人都瘫掉了。
她知道师傅宠爱自己,却没想到,师傅……
她真的对不起师傅。
师傅,对不起!
她此刻甚至自我怀疑,难道,真的是自己在疯癫无意识的情况下,杀了师傅
可是,自己根本没那个实力,怎么可能干得过师傅
她必须去找出真相,必须。
周围大家为了虞星的处罚僵持不下。
“不用管宗主的遗嘱,毕竟他也不知道虞星竟然会这么丧尽天良!”
“谢宗主特别疼爱这个徒弟,会不会真的有隐情我们先不要冲动。”
“人死不能覆生,这事查不出结果的,死罪能免,活罪难逃,把她废了修为逐出师门吧!”
就在大家僵持不下的时候。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喊声——
“观主回来了!”
所有人眼底均是一亮,仿佛白云观的主心骨回来了,大家一下子就有方向了。
但是,观主却迟迟没有走进来。
而是让人进来传话,把虞星带过去。
弟子们便把虞星押到了观主的办公室内。
虞星被迫跪在地上,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但是她还是试图说着,因为她希望白云观能和自己一起,查出师傅被害的真相,给师傅报仇。
而后,她抬头看去,面前的人一身白色道袍,身姿挺拔,背对着自己。
长长的黑发被道冠束在脑后,发丝乌黑被月色染上了斑斑驳驳的光亮。
虞星咬牙说道:
“观主,我没有伤害师傅,我知道一些线索,希望白云观可以助我一起找到真凶,为师傅报仇!”
观主拿起手边一壶茶,仰头一饮而尽。
用那低沈又充满了冰质的声音道:
“我知道,人不是你杀的。”
“但你,需得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