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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观主刚才对虞星说:
“但是,你需得认罪。”
这话说完,虞星一时有些犯楞了。
因为她实在不理解,什么叫需得认罪
她不会认罪的!
不可能!
不是她做的事,她一定宁死不屈。
看到她不解的目光,观主依旧是背对着她挺直着背脊道:
“我说的认罪,不是让你承认你杀了你师傅,而是说,周围人一定会这么想,所有人都会觉得你是杀人犯,但是你暂时无法反驳。”
虞星静静地听完,她心中略微松了口气,回答:
“是,我是不会认罪,但这不妨碍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是凶手,但这没关系,我会找出真凶的。而且我被定罪,这也是真凶希望看到的,这或许也可以麻痹他。我只希望,观主给我定罪,不要限制我的自由,我要去找到那个人。”
观主微微仰头,看着窗外清冷的月色,虞星仿佛听到他轻不可闻的嘆息,
“可以,我相信他的眼光,我不会为难你。”
而后,观主一时没说话,似乎是陷入了沈思,他始终背对自己,虞星并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是虞星觉得,观主好像在悲伤。
她听师傅说过,他和观主,曾有一段师徒情谊,所以了解颇深。
观主此时面对这样的噩耗,应该,也很伤心。
虞星握了握拳,自己一定要为师傅报仇,而后她说道:
“观主,请允许我提供一个线索,我当时……”
接着,她把当时自己在考试,然后遇到的一些事清,都给说了出来,以及说到了那团黑雾,和那个道长的事。
观主听完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去查一查这件事,有线索我会告诉你。你去吧,对你的处罚,希望你能够暂时接受,不要有怨言。”
观主说完,虞星便离开了这儿。
她回到之前的议事厅裏,所有人依旧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没做错,可是一想到大家以为她做了这样的事,大家或许会对她很失望,想到这样的事,她就很难过。
她被要求跪在议事厅内,等到观主的处罚。
周围是各种闲言碎语。
“真的是狼心狗肺的家伙,谢宗主对她这么好。”
“哎你说,谢宗主死了,那我们下一位宗主,是谁吶过几天观裏是不是要举办新的评选大会了很多人都有希望啊。”
“宗主尸骨未寒别想这种,我和你说,刚才记者都来了。整个社会都因为我们白云观这件事给震惊了!毕竟这是弒师啊!这简直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按照新的法律规定,修道上的生死,可以由道观来裁决,所以观主应该不会交给警察吧。”
自始至终,在那儿说风凉话的,都是一些平日裏和虞星以及谢云流没什么关系的道长。
而江柳,灼月居士,时雨居士他们,从头到尾,未发一言。
但是,他们也没有看虞星。
虞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是在厌恶自己,还是憎恨自己
她不知道,也不敢想,更不敢奢望他们会无条件信任自己。
但是她知道自己总有一日,会证明自己的清白的。
此时,有一个道士走了出来,他传达了观主的意思。
他问道:
“虞星,最后问你一次,你是否认罪”
虞星直直看着他,眼神一篇沧桑和坦然,
“我不认。”
周围一片唏嘘,
“还不认啊……真的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你看着吧,她要是不认,观众一定会严惩她的。说不定……一命换命呢。”
“这女孩真的太毒了,怎么这么毒呢,不行就拉下去一顿拷打,我就不信她还能不认”
大家都带着鄙视的神情看着虞星,可没关系,虞星不在乎。
那小道士又道:
“行了,观主刚才发话了,不管虞星是否认罪,对于虞星的处决,是这样的,考虑到谢宗主的遗嘱,以及考虑到虞星在过去几个月内,参与平息了白云观多件危难之事,所以,将其逐出师门,并且联合道士协会,用不许她再入道行。”
这话一说完,周围人都惊呆了。
他们一脸地不可置信,
“不是吧,就这个处罚我还以为即使不偿命,起码也要削去所有的功德和修为……”
“这明显就是包庇啊!”
“凭什么对她的处罚这么轻啊!”
江柳和两位居士,听到这裏,仿佛松了口气,但是他们依旧是面无表情。
而那小道士又道:
“急什么,我完没说还,观主说了,因为这件事有些违法常理,所以不能太过武断地下定论,接下来会展开三个月的调查工作,如调查之后一切属实,将削去虞星的双腿髌骨,以及道根,罚她永不站立,永失功德。”
这话说完,似乎众怒才稍微平息了一点。
可是大家似乎还是不服气,
“认证物证一应俱全,却还说无法下定论,观主还是在偏心啊!”
“观主和谢宗主私交很好,到底怎么想的”
可是再多的议论声,也没有任何用了,在白云观,观主就是最高,他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江柳此刻眉头微微蹙着,仿佛是觉得“三个月时间太短”,但是她瞥了眼虞星,却也什么都没说了。
虞星觉得,也好,三个月就三个月吧,三个月的缓刑时间,自己如果可以找到真凶,那就还自己一个清白,如果找不到,她也认了。
之后,虞星就被赶出了白云观。
期间,没有任何人和她说一句话。
她拿着自己来时的一套衣服,被从地上拖过去,扔出了白云观大门。
她在地裏甩了一个狗啃泥,但是却没有丝毫不悦,她挺直着脊梁站起来,浑身沾满了泥土会灰尘,抱着衣服,一步步走下了白云山。
半山腰上,都是前来围观的居民和记者,因为条例,他们不允许采访虞星,却一个劲地在拍她。
而“白云观虞星弒师”的新闻也立刻传遍了各大媒体。
虞星在山腰,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外婆。
太想要安慰外婆,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被宋家泼臟水的这件事,外婆淡定了很多。
她道:
“星星啊,外婆现在信佛了,外婆也看开了,人这一生啊,苦难十之八九,慢慢熬过去就好了,你一定要坚持住,外婆知道你肯定想要找到真相,但如果不行,那就回来,外婆带你去小山村住着,没人有会认识我们。”
虞星听着,眼泪忍不住在眼眶裏打转,她没敢告诉外婆三个月的事,只能说:
“外婆,谢谢你。”
之后,祖孙俩又说了一些话,便挂了电话。
她继续灰头土脸地走,为了避开周围的那些媒体记者,她索性挑了一挑危险的山路,反而没人跟着自己了。
她走啊走,忽然看到面前出现了一身宽大黑袍的男人。
他正对着自己,眉头一贯漫不经心地挑了挑。
虞星:
“……宵明大师。”
宵明走到虞星面前,他淡棕色的眼眸,隐含着一丝浅浅的斟酌,
“我知道不是你。”
虞星心头一热,她感动到鼻头一酸,支支吾吾道:
“谢谢,谢谢你一开口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宵明递出一张纸巾给她,
“擦了鼻涕,把事情完整和我说一遍。”
虞星赶紧接过去,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擦完,她镇定下来,看着宵明,将那日的事又叙述了一遍。
只不过,宵明大师是她更信任的人,所以有一些无法对观主说的事,她也对宵明大师说了。
她道:
“不过那时候,我无意识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梦境,裏面是……”
她将自己的梦境,告诉了宵明。
她道:
“我不知道,这个梦境和我有没有什么关系,目前我也找不出其中有任何联系,所以……”
宵明深深地看了眼虞星,
“或许是有关系的,但是得调查一下,你看到的那些都是地府以往的隐秘,既然如今换了新的鬼帝,过去的那些痕迹肯定早就被抹掉了,所以要想办法调查一下。”
是的。
虞星也觉得,假如这个梦境,和自己的有关,那么找到那个男孩,或许会有一些新的线索。
而如果梦境是真的,那么那个男孩,不就是现在的鬼帝吗
当然,以上,也有可能都是假的,都是猜测,都是梦境裏虚构的东西。
所以,在没有真的调查出这些过往的隐秘,谁都不能说,这梦境到底是不是真的。
更无从说起,这梦境和自己到底有什么关系。
宵明忽然问道:
“那你说你竟然进入梦境,你以前,还梦到很多其他的梦境”
虞星:
“确实。”
这说话来就话长了,以前还梦到过那什么妖王淬月和无情道的上仙。
不过,她觉得这些东西好像和这次的关系不大,所以她也就没说了。
之后,宵明带虞星到了一处村落裏。
这是一处偏僻,落后,与世隔绝的村庄。
他道:
“现在整个社会都认识你了,也只有在这裏,才没人认识你,你可暂时住在这裏。”
甚至,宵明还给虞星找了一间屋子。
虞星真的是发自内心觉得感动无比,没想到最后,帮自己的竟然是宵明大师。
她大致整理了下房间后,宵明大师已经离开了。
走之前,他告诉虞星,
“我会去帮你调查一下关于你说的那个道士,以及你梦境裏的事情,当然,你也可以自己行动,但是希望你註意安全。”
虞星点头答应。
她在这裏住下的第一天,就有村民过来慰问她。
这儿的村民是真的挺淳朴的,他们确实不认识虞星,第一天来村长就亲自过来热情地询问虞星。
“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搬到这大山裏来啊你家裏人呢”
虞星:
“我最近病了,我来养病,我外婆年纪大了,就不跟我一起来了。”
村长:
“那小姑娘你不读书吗”
虞星:
“我……暂时不读书,养好病再说。”
从虞星家出来,那村长和他老婆一路走,一边小声淡去了脸上客套的笑意道:
“那小姑娘看起来完全不像个病人,年纪轻轻也不读书了,我看多半是个骗子吧。”
他老婆:
“是啊,我们要多关註她,如果发现她骗村民的钱,得赶紧把她抓起来。”
这一天一眨眼就过去了。
但这一晚上,虞星睡得很不安稳。
一晚上都是噩梦,以及谢云流的身影,她觉得这辈子都愧对师傅。
想着,她决定这几日一定要偷偷溜进白云观,去给师傅上根香。
第二日,虞星起来,准备出门,可是,她人都还没踏出这简陋的瓦棚房,她就见到迎面走来的宋溟。
虞星:
“……”
这老弟怎么如今跟个幽灵似的,忽然就飘来了。
她诧异地问道:
“你怎么出现在这裏”
宋溟:
“我是黑客,全球定位一个人并不难。”
虞星:
“我的意思是,你父母能让你出来”
宋溟:
“当然不能,可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拦住一个四肢健全的黑客。”
虞星:
“……”
好吧,黑客就是这么牛。
虞星看了眼周围,发现没有什么其他人,立刻把宋溟给拉进了屋子裏,她道:
“你来找我,肯定所有什么事吧,你也应该知道昨天发生的事吧。”
宋溟习惯性优雅地用纸巾擦干凈那藤椅,然后才坐下来,
“我知道,但那与我无关,你是我姐姐,我只帮你。”
虞星有些惭愧地说道:
“可我和你甚至都不是一个妈生的。”
宋溟目光高冷地瞥过虞星,
“那又如何我取了你的阳气,你也非但没有怪罪我,也依旧将我当弟弟,那我,当然也可以把你当姐姐。”
虞星笑了笑,
“谢谢你。”
宋溟此时打开自己的计算机说道:
“说点实质性的东西吧,我给你查了一下当天的摄像头,发现那场地裏所有的摄像头都被毁掉了,一般来说是无法恢覆的,但是……我会想办法的。”
“不过,我还查到当时上空飞过一家飞机,可以从那家飞机的探头裏,看到一些信息。”
此时,宋溟将一个视频拿给虞星看。
虞星看到了画面上,开始,她和谢云流与那道士对峙的时候,那黑雾就一直在远处观战了,而且……那黑雾边上……竟然还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紧身收腰黑长袍的男人。
可是,飞机也只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画面,这无法证明虞星是清白的。
但虞星却从中这个画面中多多少少也得知了一些信息。
那就是……那个穿着紧身收腰黑袍的男子,才是重点人物,因为那黑雾,似乎是听从他的。
没想到,这灭世魔星,也有言听计从的人
可是,自己也许得罪过灭世魔星,可什么时候得罪过那个男子
看完后,宋溟家画面收起来,
“总之,目前来说就是这样,这个男人的身份很可疑就对了。你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吗”
虞星摇了摇头,完全想不到。
宋溟倒也没说什么,
“就说这些了,我先走了,有进一步消息我会来告诉你的。”
虞星起身将他送走。
可如此,一个又一个的人,出自真心地信任自己,帮助自己,这让虞星觉得十分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