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改了口风:“淋雨一点不舒服,容易弄臟衣服,还会毁了仪容,可怕的很。”
师傅也站在雨中,跟我的狼狈不同,他撑着一把素色纸伞,雨滴偶有垂落,顺着墨发滴下,线条美好优雅的脖颈若隐若现,修长的身姿风华无双。
周围山清水秀,唯独他能掩了周围一切,只留他一人的身影入了眼。
悠闲散步在道上,走了一趟,师傅回来了。
师傅挑眉一笑:“打着伞就不会臟了衣,毁了仪容。外面的确如璃儿说的很舒服。”
我摸了摸鼻子,听到师傅认可我的话,高兴的说道:“我谨记师父教诲。”
突然想起我没去书院好多天了,会不会把我幸苦积攒的学分全都扣了,空华仙君是个严苛的人,经常做到小事化大,大事化成无法再大。
我回到书院就供出云鹤,那糟糕脾气的好好教育,空华仙君的教育应该有效。
我跟着师傅十来天,他是知道我本该在书院,就不奇怪我出现在它处:“师傅,你难道就没发现一个问题?”
师傅淡淡道:“我正巧要去空华那裏,商量一下天祭仪式。你到时候一块跟我回去。”
我松了一口气,拉了拉师傅的衣袖:“其实我本该呆在学院裏,遇到了一个蛮不讲理的同学,用定魂珠迷昏我扔到荒野。”
十分委屈的把师傅望着,等待师傅能安慰一下委实难受的心。
师傅似笑非笑道:“璃儿,你难道又欺负了人,一时不察惹了麻烦,反被人算计。”
一时不察,的确是这样。可是不是我欺负了人,我顿时更加委屈的望住师傅。
师傅低笑的一声,没再说什么。
我低头咬住唇,搅着衣角:“师傅,难道在你眼裏,我就是爱先欺负人的那类吗?”
师傅缓缓道:“先欺负了人,才不算被人欺负,璃儿不会吃亏。”
我一双眼睁的大大的,生怕漏过师傅说的每一个字,原来师傅是怕我吃亏。
难得师傅也有不正经的时候,我托着下巴打量了一下师傅:“师傅,你和臭小鸟比起来,更会讲道理。”
师傅皱了下眉,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他扬起眼眸,绽放出皎月般的光辉,忽道:“璃儿错了,一只鸟永远不会讲人的道理。”
我歪头想了想,臭小鸟是鸟,师傅是人,小鸟会讲的只有鸟的道理,师傅会讲的自然是人的道理。
半响后,我恍然大悟。
反反覆覆的验证下,师傅果然是对的。
我抬起头,两眼发亮,崇拜的看着师傅。
又过了半个月,那个苦命女子仅剩下一天。
清晨的朝阳升起,我的心沈重下去,不想面对的是生离死别,不由自主的难受的捂着胸口。
一处独居的院落。
清艷的女子转身走出院落,寻了个寂静处。
泪水滴落,荡起层层涟漪,如泣如诉。她的身体早已残破不堪,坚持到最后,这时刻终是近了。
听到裏面的人唤道素素,她擦了泪,温柔浅笑,嫣然倾城。走了进去,在他面前终究只会笑,不会哭。
我和师傅立在山头,不得不说这裏的位置视野宽阔,极容易看清下面的状况。
失神的瞧着女子黯然失色的容颜,她转身间有换了一副如花笑颜,梨涡浅浅说不出的清丽,我却觉得分外凄艷。
我垂下眼,不想懂那令我难受的感情,心口窒息般的疼闷。
相爱了,明知最终是分离,还是无悔的在一起。
这段情,註定是至死方休,还是无怨的付出一切。
许你了终生无悔无怨,只因爱着你。
那女子静静的服侍了相公睡下,一直看着他的睡眼,不言已有千言万语,那双眼满满的不舍。
等到外面天亮,那女子低了头,伸出手仿佛抚着稀世珍宝,指尖勾勒他的轮廓,俯身唇印下。
我瞧了眼师傅,他望着下方,有些出神。
许久以后,他楞了半响,喃喃道:“不该。”
那女子身体透明,归为漫天萤光,无声消散,地上多了一朵干枯的花,没有花瓣,凄凉的归于尘土。
“素素。”男子醒了过来,又唤道:“素素你在哪裏?”
他不知道,那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女子,就在他的身边,脚边一朵干枯的花没有引起男子的註意,他匆忙的跑了出去,心莫名的不安,想要寻找到素素。
粗壮的大汉拦住了男子:“夫人留下吩咐,有味药材,要出趟远门方能买到。”
男子苍白着脸色,咳嗽了声:“阿行,她可说多久回来。”
仆人答道:“夫人说,只要公子安心休息,她尽量早日回来。”
男子轻嘆了一口气:“我等她回来。”
那双握紧的手松了松,他再次回到床上,直到一个月后,他缓缓睁开眼,朝着门口的方向望了许久,仿佛没有尽头的望着。心裏嘆道:素素对不起,我还是没有坚持到等你回来。
黯淡的眸子,盛满遗憾哀伤,终归闭上了,掩埋住刻骨的思念。
那倒在地上的花,随风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