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还是没说话。
我不知道师傅不答话的含义,瞧着师傅眉眼如画,柔和的舒缓开来。
我继续道:“师傅,你说不说话?”
于是,师傅终于说话了,抿唇一笑:“我没事。”
我赶紧点了点头,气鼓鼓道:“不要敷衍我,徒儿答应师傅,永远不会骗师傅。那师傅呢?”
声音一落,清淡出尘的面容微带愕然的望着我,怕是没见过我如此蛮不讲理的模样。
我虽是心中惶惶然,但还是坚持的望着师傅。
师傅只是笑,顺手抚了抚我的头,我撅起嘴,还是顺从了师傅摸着小猫的方式。
师傅看着我,眉目温情,缓缓道:“傻璃儿。”
我木木的点头,不知道我傻在哪裏?闷闷的出了师傅的门,最终倒在榻上。
我甚是惆怅的抬了头,看了眼外面的夜色。本来九重天上不分日夜,只是见得人世日夜间不同的美色,就试着建议了师傅,倒是从此有了日月轮回,白天和黑夜。甚至发现睡觉质量更好了。
我摸了摸鼻子,拿出一个草蜢,笑着对它道:“编的真好看。”忽地想到狐貍教我编的那只草蜢,还在狐貍手中,不由有些遗憾。
狐貍帮了小鸟的大忙,小鸟幸福的要化成人身,和若若姑娘幸福美满一辈子。一想到这裏,我忍不住弯起眉眼,笑的春风得意。
几天后,师傅接到仙界的传书,天帝的传书,那份金贵的绢帛金光闪闪,我望着它,干巴巴的瞧着师傅。
师傅看了那传书半响,面无表情的放了回去。然后沈着脸道:“璃儿说清楚上次偷跑出去的所有情况,一句不漏的说出。”
我楞了半响,师傅面目寒冰冻结,我自是乖乖的回答,时不时偷眼瞧瞧师傅。
师傅冷笑道:“好算计。”
我迷糊了,干巴巴的瞧着师傅,讪讪道:“其中没什么算计,有狐貍在,简单的取了内丹。”
师傅面无表情的低下头,细长眼睛愈发深邃难懂。
师傅早了几天收到仙界天帝的告知,那妖王指名道姓要仙界交出狐貍,请示师傅正是因狐貍所属九重天,贵为上仙只有尊上可以制服。师傅没有如仙界的意愿,只是淡淡说了句,离了九重天,就不归他管辖,仙界自可去捉拿。
心底偷偷窃笑,仙界的仙人顶多是仙君阶位,没有师傅的帮忙,是拿狐貍没有办法。只觉得这个结果十分圆满,心情晴朗了不少。
师傅没有答应,推脱了这件事。
可有人死咬着不放,我愁眉苦脸的望着,手中书卷最新出现的仙界消息,这消息就是关于那妖王和天后,被咬着的是狐貍。
一个施加压力,说不交出来,仙界的仙人别想再下凡来。一些仙人自是仗着实力毫无压力,苦了一些驻在下界的小仙,被抓为人质不说,还提心吊胆的等待仙界的救援。
一个放着谣言说妖界有野心,偏偏身份摆着那裏,说出的话便有重量。妖界不过是借着这件事起火,试图作乱,以战止戈才是唯一的好法子。越纤尘作为妖王的哥哥,更是霍乱的根本,应该捉拿他,囚禁诸天之狱,扬我仙界正道。
演变为如此跌宕起伏覆杂的情节,我锁眉细细的思量。其实简单明了的一件事,在当事人眼中,狐貍没有任何过错。
偏偏这次死无对癥,死去的又是妖后,狐貍的法术只是困住她,很不幸气息残留在她的身上。
凶手另有其人,可恨的是狐貍被泼了臟水,有口说不清。
现在妖界和仙界都在缉拿狐貍,所幸狐貍修为高深,藏得地方也够隐秘,无人发现他在哪裏。
我跟着师傅身后,轻飘飘迈着步子。
直到师傅喊了我一声,恍然梦醒,楞楞的回了句哦。
师傅沈吟了一声,顿了顿道:“璃儿又没睡好。”
我揉了揉眼睛,瞬地睁大,不小心走神了:“师傅,狐貍没有杀妖后,凶手会是谁?”
师傅转身,低声道:“是幕后布局者。”
我怔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
只见师傅嘴角上弯了少许,似乎有凉薄的笑意:“掉长线钓大鱼的幕后者,也有被大鱼反噬的觉悟。”声音刺骨的冷寒。
我默默的楞住,抬头看着清俊绝世的少年,师傅心裏有本谱了。
师傅走了几步,便到了门口,我站立在原地,突然觉得我和师傅之间的距离有些莫名的遥远,看着他背影毫不犹豫的消失。
我微微垂下睫翼,投下浅浅阴影。
站立了不知多久,抬起手理了下被风吹乱的长发,转身离开。
终是忍不住喃喃道:“我是师傅的徒儿,只求留在师傅身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