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等到明天,坐上一辆马车,告别了这名大好人。
我半路打发走了车夫,在树梢找了个阴凉处休息。
仍由斑驳光影漏下,照在我的脸上,懒洋洋的闭上眼睛。
深夜来临,我弯曲着腿躺在树梢,听见远处魔族兽类独有的尖啸声。
我懒懒的睁开眼,眼中幽深一片,魔族兽类尸鸟兽,魔族兽类较为上位的兽族。
魔界的生存法则向来残酷,连兽类都变异的如此争强好胜。
这种体型巨大的魔族鸟类食肉,性情残忍凶狠,不断寻找强者尸体,吃下尸体之后,力量储蓄到后背中,后背上突出的丑陋头颅自行进化。
这裏有强者的尸体,人界的修真者,齐聚在一座古墓前。
我足尖一点,朝着那处瞬移过去。身后一道人影也跟了上前。
一群修真者奋力与尸鸟兽争斗,我微微一笑,修真者本就是打算逆了天命的一群人,我不能插手,这是属于他们的劫。
尸鸟兽抢夺的是一具足有上千年修为的修真者尸体,可惜差点就可以进入仙界,我只是静静的註视,这无情的血腥争斗。
我站在远处,移了视线,看到一名俊朗的青年。之所以註意到他,是他异于常人的眼神,野兽般的疯狂,额头的血蔓延到地面。像只狮子一般的青年,修真界残忍无情,只有可以不断提升修为,疯狂的人比比皆是。这具尸体的价值颇大,众人的疯狂是值得原谅的。
最后过了许久,我失去兴趣,等到尸鸟兽与那名疯狂的青年斗在一起,我垂下眼,已是知道结果。
等我离开后,两道黑影出现在此地。
一道清朗的声音轻声道:“主上如你所料,她果然没管。”
另一道慵懒的声音淡淡道:“活的越长久,越是看清生命轮回。她只在乎她的母神。该向人间打开通往魔界的路。”
两人的目光落在与尸鸟兽争斗的修真者身上,缓缓勾起唇角,眼前就有一个不错的人选。
我转身,衣角荡起涟漪,微瞇着清明的眸,瞄着一处细细的望着。
“你要跟到何时?”我抬了下巴:“小纤尘。”
阴影处走出的少年,深深的看着我,平静的不可思议,仿佛先前失态告诉我,他喜欢的人是我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他沈声道:“以后我们是朋友。”所以不要再拒接我的接近,长乐。
我茫然然的睁大眼,随即很是欣慰道,弯了弯满是笑意溢出的眼:“小纤尘,这才是对的呀!。”
我是个散漫无心的神,你不过一时没找到好对象,误以为对我动了心,应该是小时候对我印象好了点,在你记忆中身为女子的我,就成了你假想心动的人。
在夜中凝伫了半晌,小纤尘才张了口:“长乐,不要再叫我小纤尘,我们是朋友,你称我阿尘即可。”
貌似亲近了些,这个我用了半天才唤了出来的称呼。
当听到那声阿尘,我突然觉得夜晚亮了起来。那双眼睛璀璨星辰,笑的张扬肆意,似乎整个夜裏都是他的笑声。
不过是一声阿尘,他就能高兴许久,我闷闷的又唤了一声阿尘,他凤眸勾起无限明媚,很是享受的应道。
他温暖的眸子看着我,我迷惑不解的抚了下额头。
也许无言相对,有时候比不知道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好。
另一处,少年拼死夺取生机,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艰难的动了手指,全身无力的等待生死。
看着丑陋巨大的怪鸟,伸出锋利的爪子,依旧不认输的睁开眼,连即将撕裂的时刻,都没有闭上眼。
他要记得死前的一刻,他从奴隶到修真者,从不信命,不断的绝处逢生,争夺一线生机,他要一直的自由。
黑衣人隐在斗篷裏,身姿优雅清闲的上前一步,精致的黑靴踏在地上,只是一指,威胁他的怪鸟就失去踪影。他缓缓抬眼,浑身的血,仍是掩不住倔强狠厉。
他说:“你救了我。”那双手虚弱的抬起,终是无力的放下。
黑衣人道:“你要自由,我给你。”手背上的彼岸花似是亡者的引路灯,妖异的引人不自觉的沈迷在黑暗。
他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下,缓缓道:“不要破灭我的希望。”苍白失色的脸冷沈下去,片刻的沈寂。
黑衣人道:“苍天无情,世人可入魔。”
这一句话莫名令他心弦一颤,对着黑衣人失神道:“入魔。”着了魔一样反覆喃喃低语。
他坚定的抬起头:“是魔是仙,我只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