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如死,仿佛灵魂出窍,归于黑暗的无措。
我昏昏沈沈,感到有温暖渐渐靠近。渴求的含住那样近乎奢望的温暖,就像迷路的孩子找到的家,莫名的欣喜。
他的手臂划开一道伤痕,一碗满满的血,给昏迷的女子饮下,紧闭的唇没有喝下去。他沈了眸色,瞧了女子惨白的脸,喝下血用口渡了过去,两唇交接,终是把这碗血全都饮了下去。
手臂的伤痕愈合,起身放置碗,梳妆臺上的一串银铃吸引了目光。手指的灵力,引着那串一直静立不动的银铃,发出只有他能听到的铃声。他侧着脸深深望住昏迷的女子,手上拾着那串银铃,喃喃道:“璃儿,原来是你。”失神许久,原来你还活着,你已经忘了前尘。
他再次来到昏迷女子身边,扶着她的长发,轻轻笑了起来:“我终于找到你,再也不会放弃你,我的璃儿。”这道元神的伤痕是我造成,我会为你治好,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手心流出雄浑的灵力,握住昏迷女子的手,修覆着她的经脉和内伤。两万年的灵力给了她,这道内伤应该会恢覆。
他的血渡给璃儿四天,她的脸色终于好了些,扶着额头低垂目光,看着睡的安好的她,才放心的闭上疲倦的眼,靠在床边守着她。
我挣扎的睁开眼,沈重的身体动了下,侧过脸瞧见了一张清绝的容颜,屏住呼吸不敢种了半分,我和他面对面,只差半寸就会亲着他。
我赶紧起身想要下床,心裏着实慌乱,却忘了刚刚醒来,身上那会有力气,脚底一个虚浮朝床下扑去,来不及了,我闭上眼睛等待落在地上。结果落在了一个温热的胸膛之上,我躲开那双含笑的眸子。
“你醒了,乖乖躺着。”这委实算是哄小孩子的语气。
我别扭的要起身,闻着那清爽的气息,我竟然想要缓慢了动作,继续赖在他的身上,他腾空抱起我,惊得睁大眼,完全呆楞的任由他抱着我,将我放到床上,然后拉上锦被。
无声无息的做好全套,我怔怔的忘记说话,直到他要走出门,喊道:“你留下,我要问你话。”你为什么突然对我如此好?还有你是怎么愿意救我?我对着留下的他,忽地语塞,完全成了静静看着他。
他静静用深邃的墨色眸子瞧着我,裏面是我不懂得宠溺,云淡风轻的笑的极其柔和。忽地註意到他明显苍白的脸色,我一下想到失血过多的自己,好的这么快,难道是他将自己的血给了我?
我疑惑的盯着他:“我失血过多,现在跟没事人一样,你是如何救的我。”我躺在床上,扬起目光不放过他的丝毫神色。心裏纷乱,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是站起身,不顾我的挽留朝屋外走去。
他要走了,纤细的手伸出,想要阻拦他,终是收了回来。下意识的缩着头,蒙在被窝裏。眼圈忽地红了一圈,他不肯告诉我,我猜到是你的血渡给我,是你的修为修覆了我的伤痕。你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到底是为了什么?
门再次开了,看着苍白的人影,那身白衣轻飘的越发虚幻缥缈,我楞楞的听到响声,不愿伸出头,让他瞧见我现在脆弱的模样。可是呜咽声从喉咙发出,像只无望的小兽。
他隔着被子拍打着我的背,撇了下唇,这般的动作是哄孩子。我挣扎着从被窝中探出头,红着眼圈死死的瞪着他。
清俊的少年,忽地上前用手捏了捏我的鼻尖,笑的清浅,眉目轻挑:“我留下了,你还会哭吗?你只管静静休养,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好。”这般温柔的话语说了出来,他宠溺的看着我。
我脸红了瞬间,哼了一声扭过头,不敢继续看过去。其他事情交给你做,这句话我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这段时间,我被照顾的甚好,很奇怪的盯着手上的药碗,裏面放的一种蜜糖,口味出乎意料的合心意。
我眨眨眼,喝着递过来的汤匙,一开始楞了片刻,还是张开口喝了下去,这药不如想象的苦,多亏了他想到加蜜糖。
我抿起唇,舔了下唇边的药渍,回味无穷的抿了抿唇。他好笑的从手中取出一整块不小的蜜糖,给我餵了下去:“改不了贪吃的坏毛病。”随后收拾碗放置在桌上,转来坐在我身边。
我辩解道:“实在是做的太好吃了。”
他的眼神沈了沈,后来我才知道,以前我做出过同样的回答。
我站起身,觉得全身都快要发霉了,整天缩在这件小屋裏。他扶着我朝前面走起,我几乎身子倚着他半边,像是我靠在他的怀裏,我闷闷不做声,在树林裏走着,却终是无言。
看着我种下的桃花树,他笑了笑:“你喜欢桃花。”
我点了下头,自从上次去了九重天,就想在这裏种下桃花树,整日亲手照顾,满地桃花落,我抬头仰望:“是呀,这裏的桃花灿烂夺目,一看到就会有好心情。”
我伸手接住掉落的花瓣,朝着他的脸上吹去,他垂落的发丝沾染了花瓣,我立刻不好心的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