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我,眼睛幽深的不见底:“西域灵兽松尾鼠的爪子有剧毒,无药可救。”
我安然的点头,我在人间跟着师傅游历,也长了不少见识,我自是知晓。一个是历劫的小仙,历劫失败顶多受些小罚。一个是只有一生的凡人,死了就再次轮回。
他抱着我呆了半响,才缓缓对我说:“对不起。”
我微微垂眼,疑惑的盯住他,他在难过今日带我来看表演,才发生这次生离死别,害我早早归天。
我张了张口,颇为无力道:“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的,你是一个好哥哥。”
他的身子莫名一僵,手指蒙住我几乎强撑开的眼。
突然想要睡觉,缓缓的闭上眼,光明在眼前渐渐逝去,他的样子也消失不见,我最后还是历劫失败。
元神化作一团亮光,漂浮在半空中。
我瞧见那在我面前笑容温暖的青年,杀弒果断,身边的侍从尖刀垂落滴滴鲜血。
他拿出圣旨,大声宣道:“西域异族,早有叛乱之心,借交流之际暗杀我朝重臣。罪无可赦。”
他瞧了一眼脸色灰白的我,失去气息倒在原地,面无表情的嘆了一口气:“把她厚葬了吧。”
师傅出现在我的身边,他的掌心把我化成的亮光一收,我们出现在常住的一所小宅院裏。
心一下沈到底,我迅速的判断一下,总觉得有些事情不简单。
我抬起头,眼神是不容置疑的坚定:“师傅,告诉我真相。”
师傅眉间一蹙,勾起长长的眼尾望向我:“真相还是让你自己看清楚的好,夜晚你可入那人的梦裏,自己寻找答案。”
我来未来得及回话,就被师傅强自送到屋裏,中了定身咒躺在榻上。
师傅好像在生气,隐隐约约觉得师傅的态度不对劲。
我近些日子的确也累了,躺在榻上好好的缓了口气,又急切的想要找到答案,睁着眼等到黑夜来临。
我猫着腰轻轻打开门,生怕惊扰到隔壁休息的师傅。我刚要踏出大门走向外面,正欲使个遁行之术。
“璃儿。”沈甸甸的一声呼唤,我一惊,慌乱的转过身子。
“师傅,你还醒着。”我心中一怯,做贼心虚般绷紧了心弦。
“是非已过,你到底还在记挂着谁?”他捏了捏皱紧的眉心,声音不高不低。
我突然有些惶惑,缩了缩脚尖:“师傅,我想知道历劫的前因后果,没有记挂着谁。”
我喃喃道:“我知道这一切可能是骗局。”
师傅上前拉住我的手,在我的手腕上系上一串银铃,我摇了下,竟然没有悦耳的铃声响起。
师傅系好了银铃,温和地低垂着眉眼,专註的看着我的手腕。他抬起头笑了笑:“对不起,璃儿。这些日子苦了你,这串银铃当你用灵力註入,就会响起只有我听的到的铃声。我就可以找到你,无论你在哪裏。”
我楞了楞,心中窒息的感动,不知如何回答。我应了一声,转身朝门外走去,使了个遁行之术到了姬九歌的府邸,重重幕帘后一个俊朗风雅的青年皱着眉,额头溢出汗水,睡的一点也不安稳,似乎被噩梦惊扰。
梦中画面开始展现。
黄衣的丽人长长的嘆了口气,却是无声的,看着梳妆镜美丽妖娆的女子。
一个少年抬步轻轻踏入,噙着真诚喜悦的笑容:“阿姐,父亲接我们到都城,他得到王上的赏识,已在都城任职。”
女子笑了,纯洁美丽的引人目不转睛的欣赏,少年戏谑道:“阿姐到了都城肯定被数不尽的才子追逐。”
“九歌,姐姐要是嫁人了,恐怕你就没有借口不娶妻了。”女子捏了捏少年挺直的鼻尖。
画面一转,少年和少女随着众人被驱逐出城,在走之前远远眺望,那裏不久他们的父亲即将斩首。
少女承欢在一个官员身下,娇媚唤道:“记得帮我的弟弟。”
门外的少年紧握成拳,鲜血从指缝间留下。
少年回到京裏,一步步展现才华,不惜改了父姓,随了丞相的姓,成了丞相的得意门生。等他再次回到昔日发配的旧地,他只接回了姐姐的白骨。姐姐骨子裏是骄傲的,但她的执念完成,就无怨无求的离开了人世。
画面再一转,初遇我的小亭子,外面雨纷纷打湿了他的长袍,那迷雾笼罩的仙君出现在他面前,抬手饮酒,缓缓道:“十月初七,西域使团,带上这孩子可替你一命,尽量让她心甘情愿,只要对她好即可。”
然后的一切我历历在目,我亲身经历的疼。他自此得到皇帝的赏识,顺便免了一劫,平步青云后掌权去了谋害他家的人。而我却是被蒙了眼的替死鬼。
那仙君真是好算计,我这劫成了他编导的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