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云绮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做好了万全准备,时时刻刻提防着一直在院墻外面从悠闲的踱步变成卖力狂奔的八尺样的突然袭击,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本来还能够看清楚帽子大致形状的云绮现在只来得及看着一道又一道的残影从院墻外面高速移动。
八尺样到底想干什么啊?在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后,云绮甚至都有点习惯了“波波波波”的声音,这是她脑子裏产生的最深的疑问,而且九月份还没有褪去夏天的酷热,今天的日头还格外的毒辣,人一站在阳光下没几分钟就会感觉到皮肤滚烫发红起来了,就连皮糙肉厚的熊家婆都不愿意站在太阳底下太久,比利虽然是木制品,按理来说是感觉不到任何触感的,但是也不乐意在太阳下面走动,云绮估摸着木制品应该都挺怕热怕火烧的。
家裏面的生活垃圾一律都扔在后山专门焚烧垃圾的地方,需要人提着垃圾袋穿过院子才能够抵达,不可避免地要走一截被阳光暴晒的石子路,虽然它俩说是黄六十六主动承担起丢垃圾的责任,但是看着一熊一偶眼神躲闪的样子,云绮估计着这裏面肯定有着其他的缘由,说起来熊家婆和比利还是实打实地打了一架,比利甚至还割下了对方的舌头,熊家婆也同样将比利的胳膊给吃了下去,虽然经过系统的治疗这一偶一熊都恢覆成完好无损的样子,但是经过云绮的询问,它们都有着之前的记忆。
没想到出现一个黄六十六,本来还有些不对付的比利和熊家婆关系突然就像是上了快车道一样,它俩还开始排外起来了,在云绮看不到的角落,没少欺负黄六十六。不过云绮这会纯粹是无聊透顶,看着院墻外面快速飘过的白色残影,又不敢放心低头玩手机,只能盯着飘过来飘过去的白色残影干瞪眼,开始盘算起三个怪物之间的爱恨情仇。
终于,在过去一个小时又二十五分钟之后门外那道白色残影终于稍微放缓了脚步,能够让云绮稍微看清楚八尺样现在的模样,脸还是那张脸,洋装宽檐帽,没有丝毫因为刚刚的狂奔弄出一丁点褶皱出来,只是眼睛裏面刚刚对着自己的恶意完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全是迷茫慌乱和不耐烦,看样子八尺样本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在自家门口循环奔跑。
随着八尺样速度慢下来了,她嘴裏一直不停念叨着的“波波波波”声音云绮也能够听清楚了,跟最开始中气十足带着诡异气息的完全是另一个版本了,声音虽然还是带着少年男性变身时期的嘶哑感,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云绮已经能够轻而易举地从其中听出主人的无奈迷茫甚至还带着点绝望麻木感。
而就算是八尺样的步伐慢了下来,但是循环似乎还没有停下来,还在一直不停地重覆着走过云绮家门口的这一个举动,不过现在云绮可以更加清楚直观地观察八尺样的样貌,在没有了充满敌意眼神加持下的八尺样真的就像是一个格外高挑的年轻女人,当然,只要她闭上嘴的话就跟普通人类看不出什么区别了,甚至还可以说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不过八尺样一直在自家门口徘徊也是一件恼火的事情,虽然某种程度来讲云绮自己的人身安全似乎是可以得到了保障,但是奶奶等会还要回来呢,就算是系统提醒过自己所有的恐怖生物只对自己一个人起效,但是奶奶可是能够看见这些恐怖生物的,到时候冲撞了奶奶把奶奶吓着了就得不偿失了。
再加上现在八尺样也不像是刚刚直接目视前方一直朝前走的样子,而是转头带着一种恳切的眼神望着云绮的方向,似乎在向云绮哀求着什么,看着对方一幅可怜兮兮哀哀切切的样子,云绮居然有着想向对方搭话的念头,甫一冒出来这个几乎怪诞的想法,云绮都把自己吓了一跳。
要知道第一次喊出八尺样的名称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行为,就像是看见了一株盛开的鲜花记忆和认知能够让你知道它叫做玫瑰,云绮其实还是有点后悔自己那么冲动地叫出了八尺样的名称,八尺样又不是什么西方的恶魔,知道名字就能够进行驱魔仪式。
不跟这些奇奇怪怪的生物进行任何接触才是最优解,言语同样具有某种特殊的能量,鬼故事中走夜路时听见有人喊你的名字千万不要回头应答都属于是烂大街的禁忌了,而且在原版故事中,八尺样也是通过模仿主人公熟悉的亲人声音钟表的变化来引诱对方出声,方便她能够迅速找寻到对方将之杀害。
不过既然自己不能够主动出声询问八尺样的话,家裏面也不是没有其他东西可以代替自己,面前正襟危坐一脸警惕的比利和熊家婆都是非常优秀的选择,而且还在左边院墻的绿藤出探头探脑的黄六十六也行,反正它们都能口吐人言。
到底该选谁当自己发言的代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