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白跪在床沿耐心地劝说,软言细语如同诱哄小孩儿。杨青一直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听着她用那十分标准的普通话劝解开导老人,心裏闪过一丝她不愿承认的异样。
“你是哪个?”老人终于开口说话,是地道的重庆方言。
莫白一怔,随即用重庆话回答她。也许是语言相通的缘故,老人的话也逐渐多了起来,但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去医院。莫白无奈,只得放弃,示意杨青出去再说。
“她似乎很怕去医院,叫医生来家裏吧。”
杨青面露难色,这么晚了要去哪裏找医生?
莫白明了,翻一个号码拨了过去,大概过了一个多钟,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来了,是莫白叫来的医生。他带着一副大大的眼镜,背着简易药箱。
杨青一直以为莫白是本地人,所以被她突然冒出的重庆话吓了一跳,她怔怔地看着莫白,眼裏闪过一丝莫白从未见过的伤痛。
“你怎么会说重庆话?”杨青轻声问,她从不知道莫白会说重庆话。
“我是重庆人,会说重庆话很正常吧。”
“我一直以为你是本地人。”
这是第几次闲聊?这种机会勾着手指都数得过来,莫白笑了笑,说:“你笃定我是本地人,我大概能够猜到原因。十二岁之前我一直跟着外婆,外婆去世后才去了那边,很少人知道我是重庆人。”
杨青看着莫白,似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莫白很少被她如此打量,开始不自然了起来。杨青终是收回了目光,说:“这次谢谢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谢,给我涨工资就行。”莫白嬉皮笑脸地摆了摆手。
“回去就给你涨。”杨青微笑许诺。
“杨总体恤秘书,那我得请吃饭哪。”莫白不放过机会,趁机邀约。杨青微微一笑,点头答应了。
医生说老人不是一般的病痛,建议莫白带她去医院检查。莫白答应了,送医生出去,回来的时候杨青坐在半旧不新的沙发上出神。
莫白在她身边坐下,问:“晚上有没有吃饭?”
没有听到回答,继续追问,“中午也没吃?”
杨青还是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望着墻上的照片,眼眶泛红。
莫白见她如此,心裏开始发酸,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也没有追问,转身出去了。没过多久,拎着大包小包进了门,将手中的东西一一摆在饭桌上,强制性地将杨青拉到了饭桌前。桌上的菜都是杨青喜欢吃的,但她只是不停地翻腾饭盒裏的米饭,一口也咽不下。
“多少吃点儿,童童都比你听话。”童童是杨青的女儿,今年六岁。莫白很喜欢她,一个中外混血的小女孩,漂亮而乖巧。公司裏的人都知道杨总有个女儿,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莫白也会胡乱猜测,但她知道杨青身边没有男人陪伴,只道是她离婚了,孩子的父亲是谁对她来说不重要。
提到童童,杨青顿了顿,而后开始有一口没一口的往嘴裏送东西,终究还是吃下了少半碗。
莫白感到十分欣慰,心想:“吃了总比没吃好,也不枉我大半夜地去找你喜欢吃的菜。”
杨青放下筷子,望着莫白,“你很好奇我为什么在这裏,是不是?”
莫白也放下筷子,“我不否认。要是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问。”
“你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秘书。”
“你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老板。”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