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青目光悠远,似是陷入了什么无法自拔地梦魇,眼神似是穿过莫白的心臟在看另外一个人。
房间早就到了,莫白不去打扰兀自流泪的人,安静地抱着她立在床沿,手上的力气正在慢慢地被耗尽,只觉身上的人越来越沈,她的双手快要承受不住,内心似乎也在开始崩塌。
她在想谁?是以前的爱人吧?那个外国人?
莫白似是看到了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她很清楚是在为了谁在跳动,而那个人却在她怀裏想着另外一个她不知道的人。想着想着,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打在了杨青的脸颊上,与她的眼泪汇在一起,双双滑落。
杨青猛然惊醒,挣脱着站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一天之内竟然几度落泪,这是五年之中从未有过的。不想让莫白再见到自己如此脆弱的一面,背过身去,伸手拭去眼泪,然后站在那裏发呆。
良久,止住了莫名其妙的眼泪。感觉到莫白一直站在身后,没有离开,这让她想起了车裏的一幕:“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当你想起我的时候就回头看看,我在原地等你。”
这是莫白被她拒绝后说过的话,她做到了,没有像闵然那样转身离她而去,再也没回来找过她。在确定情绪已然稳定下来后,杨青转过身面对着莫白,说:“你也累了,回房休息吧,有什么需要问黄妈。”
“杨总晚安。”莫白微微一笑,转身出去,轻轻带上房门。她去书房将各类文件整理妥当,关了电脑,整个人就趴在了桌面上。
屋内很安静,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轻微的呼吸竟也带着一丝疼痛。她打开手机屏幕,然后锁屏。开屏,锁屏,直到重覆到第十二次,她站了起来,站在杨青曾站过的窗前,望着午夜后的夜色,那么的苍凉,那么的催人泪下。
莫白很想哭,真的很想哭,但她还是忍住了。忍耐,是三年来做的最多的事情,她早已经习惯了。习惯将所有的忍耐转化成对杨青的思念,同在一个屋檐之下,她反而觉得离杨青很远,远到看不清她的背影,听不清她的声音。
次日,莫白招到了杨青的嫌弃,原因是她没有洗澡。
莫白恨不能甩自己一巴掌,暗骂道:“莫白你疯了,居然敢在洁癖极端患者面前展示你没洗澡的怂样,遭嫌弃是活该。”到得后来,连自己都开始嫌弃自己了,连忙冲进浴室洗漱。
最后的最后,莫白穿着一套在意大利定制的西服走出了杨青的小别墅,衣服当然是杨青的。在这个被各类年轻姑娘逐渐改变办公室着装的时代,杨青上班的模样一直从未改变。一贯的黑白灰,一贯的端庄秀丽。
杨青家财万贯,但是,她不奢侈。对车子要求不高,干凈舒适就行。所以这么多年来,她的座驾永远是那臺奔驰,没有变过。莫白暗自感慨:“瞧瞧,我们家杨总是多么的低调奢华有内涵。”
龙叔照例送了童童去幼儿园,然后回来接她们去公司。
莫白正襟危坐,眼神一直瞄着正前方。
“你太瘦了。”杨青盯着莫白看了好一阵,在她就要撑不住的时候,突然冒出这一句话。
“你别说我,咱们半斤八两。”莫白迅速地回答,依旧是正襟危坐。
杨青翻阅着早报,头也不抬地说:“西服是我的尺寸,你穿起来总感觉有些怪。”
“呵呵,我觉得挺合身的。”莫白干笑着看了看自己,嗯,确实有些不一样。腰间空余的地方多了一点点,裤腿阔了一点点,确实,她比杨青瘦一些。
公司的人见到莫秘书从杨总的车裏钻出来,也没太在意,江渝这个小姑娘倒是八卦了好一阵,莫白懒得跟她胡扯,随便找个借口把她搞定了。
在公司的时间总是忙碌的,铺天盖地袭来的总是各种文件。莫白负责的会议很成功,成功敲定了项目原稿,这使得她心情愉悦而舒畅。
会后,杨青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今天表现不错,实业公司的事情交给陈浩去做,你跟今天的项目。”
“谢谢杨总。”莫白在心裏比了一个大大的v字,为不用对着矮胖子假客套了而欢呼。
从某些方面来说,她们还是很有默契的。她们心照不宣地不再去提昨天发生的事情,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
“你没有车,下班叫龙叔顺道送你。”杨青依旧保持微笑,这让莫白有些恍惚。恍惚中,她觉得昨日发生的事是一场梦境。转念一想,又觉不对,身上的衣服明明白白的在告诉她:这不是梦,是真的。
“不用了杨总,我打电话叫方雅来接我。”莫白知道杨青中午要回老宅吃饭,猜想顺路只是随口一说。昨晚的事情历历在目,她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时间理清思绪。
“没事了,你出去吧。”杨青神色无任何变化,低头看文件,同时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