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彭衡良听小十说的时候还不相信，等从沈知淮口裏听见肯定的答案后，他还是觉得恍惚。
“你们丢东西了？”
沈知淮说不出“其实没事”这四个字，所以他顺着彭衡良给的臺阶下，模棱两可地道：“算是。”
小十趴在玻璃门上看了有很久，“沈知淮哥哥，那个女生是许落晚姐姐吗？”
沈知淮笑着回答，“是。”
小十紧抱着娃娃的双手稍微放松了些，“那就好。”
“姐姐的头发长长了，我刚才没有看清她的脸。”
彭衡良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看向沈知淮，问道：“你们元旦会放假吗？”
“会。”
他拿出收在衣服口袋裏的传单，“有时间去游乐园？跨年夜有烟花表演。我想带小十过去玩一天，但……”
他和她性别不同，有些事情无法做到亲力亲为。
沈知淮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会问问他们。”
彭衡良笑着开口：“有事的话不用勉强，去的话，票都由我买。”
沈知淮放下那张传单，“彭哥，你……”
无意察觉到小十正在仰头朝这看，沈知淮收了声，转而说：“好，我会一并交代清楚。”
“知淮。”
彭衡良叫住即将要回房间的人，他敛了笑容，脸上带有些许郑重。
他对他说：“谢谢。”
不用多言，彭衡良便能听出他是想问他的以后，就像沈知淮此刻也听出这句话是在告别一样。
沈知淮朝他笑了一下，“不用谢。”
五个人的群裏很快有了消息。
除了答应去游乐园，他们还一致决定要各自买样礼物送给小十。
也有想过要不要送给彭衡良，但按照他们对他的了解程度，他肯定不会收。
商量好元旦晚会结束后去逛商场，闻时初又在群裏发了一段视频。
许落晚点开。
是他弹琴的录像。
闻时初：【重点不是听，而是看。你们帮我选一下，我该穿哪套礼服】
“……”
群裏死寂了几秒，几秒后，剩下的四个人都选了白色。
闻时初对此表示十分满意。
这下都不用他再纠结什么，直接就可以敲定穿白色。
他头发卷，皮肤白，爱笑，看起来清澈单纯，白色更衬他，更有翩翩少年之姿。
仅刚上臺，许落晚便听见底下窃窃私语的声音。
她笑着凑到身旁人的耳边，轻声道：“我们应该把这时的声音录下来。”
沈知淮看了她一眼，像是在问为什么。
许落晚想了想，随即歪头耸肩说：“就是觉得闻时初听见了会很开心。”
沈知淮眉目含笑，学着她的样子，靠近她的耳朵，开口道：“不用录，他一直都知道。”
说完，沈知淮还抬手替她把这侧额前的碎发理至耳后。
许落晚一下僵住。
沈知淮却好似未觉，低喃道：“是长长了。”
礼堂的灯光只眷顾着舞臺，无暇顾及底下的观众席，但许落晚的註意力却完全相反。
他的呼吸久久洒在她的耳边，顺着颈侧，径直冲向心臟。熟悉的感觉翻涌而来，让人心慌不已。
许落晚没有偏头，眼睛紧紧盯着远处的舞臺，没有任何动作，只突然的吞咽口水暴露了她此刻的紧张。
沈知淮的註意力也全然放在她的身上，他笑了，轻声问：“不挡视线吗？”
许落晚没顾得上回答他的问题。
她本就坐在走道边，等闻时初表演结束后更是直接弯腰起身。
沈知淮眼疾手快地捉住了她的手腕。
许落晚坐了回去，她听见他问她，“要去哪？”
她想了几秒，目不斜视地回：“卫生间。”
“……”沈知淮没松手，打算陪她一起去。
许落晚不同意，稍稍用力便挣开了他的手，弯腰弓身，快速通过了礼堂侧门。
沈知淮收回视线，低下头在笑。
周予行本是在看着臺上的人，然后又看向沈知淮，“你笑什么？”
他仿佛有了一丝了然，问道：闻时初弹得不错吧？”
沈知淮讚同，“嗯，是不错。”
许落晚找不到礼堂的卫生间，只好去了一栋离这裏最近的教学楼。
整栋教学楼只有每层的走廊灯光在亮着，静悄悄的，听不见一点声音。
许落晚看着脚边的影子，在想，还好沈知淮没有和她一起过来，不然他一定会感到害怕的。
沈知淮。
现在是一想到这个名字，她的心裏便会紧跟着出现一阵异样的情绪。
洗手池的水龙头被人打开，冷水直流而下。
许落晚伸出手，掬起一捧冷水，把它拍在脸上。
哗啦啦的水流声打破了整栋教学楼的宁静。
毫无预兆，经久不停。
终于，水被人关掉。
许落晚慢慢抬起头，盯着镜子裏的自己在看。
镜子裏的人是她又不是她。
她的头发长，发尾在锁骨以下。
她的情绪不再受自己的控制，存在着另一个人会影响到她。会使她紧张，慌乱，而她却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