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淮敛眉笑着,随即朝他点点头,算是默许。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打开家门看见她的那刻,他忽然丢了所有计划,莽撞至极地说出口。
“不要,”许落晚抱住他,“不要花,我不喜欢那些,不要单膝跪地,这样很吓人,也不要有很多人在场,不然会不方便我亲你。”
说完,她便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许落晚看着他,桃花眼裏清晰映有他的身影,她笑意盈盈地点头,“那个要!”
“我要嫁给你。”
沈知淮吻了吻她的额头,珍重无比,“你可想好了?”
“嗯。”
许落晚毫不忸怩,“非你不可。”
沈知淮笑着搂她入怀,该是怎样的善待,才能让他遇见她。
许引舟那日与他讲,在许落晚幼时,自己与叶善娴总是和她说,“君子莫过于与人为善。”
后来他们时常后悔,怪他们,把她教得太善良了,忘了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还怪他们,没有及时看出她的不对劲,叫她吃了很多苦头。
他们对她,一直抱有亏欠,总觉得怎么弥补都弥补不够,所以他问:“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能做到多少?”
沈知淮想了想,答案依旧:“竭尽全力,尽我所能。”
叶善娴听完和许引舟相看一笑,许引舟握住她的手,叶善娴移开目光,看向沈知淮,“在我刚得知晚宝在学校所经历的事情时,我强压着一切情绪找到教师办公室,试图寻求一个他们置之不理的理由。”
她自己本身就是一名教师,教书育人,师德最为重要。
若是寻常,叶善娴可以不管这么多,别人怎么生活都是别人的事情,但她怎么能容忍那名男老师为了撇清责任,明裏暗裏都在向她表明这是她孩子自己的问题。
叶善娴故意停顿几秒,笑着问:“你知道我当时做了什么吗?”
沈知淮看着眼前这位说话温柔,气质优雅的女士,心中隐隐有个念头呼之欲出。
叶善娴看懂他的欲言又止,笑了,“你想的没错,我当时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沈知淮低下眼,他也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她是在问,他的尽我所能,是否能够达到如此地步。
许落晚的下巴搁在他肩上,“沈知淮,你怎么没有早点问我要不要嫁给你?”
不提便觉得没什么,一提就感觉还能再早点。
沈知淮寻到她的手,“现在才刚好。”
许落晚有点想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脑子正琢磨着,手上便多出一抹温温的触感。
许落晚低头去看。
是戒指。
尺寸合适,说明他早就有测量过,没有一丝冰凉,又意味着他在手裏捂了许久。
许落晚抬起头,眉开眼笑地问:“沈知淮,你刚才是不是很紧张?”
她凑上去,满是新奇,“你害怕我会不同意?”
许落晚抬手勾住他的脖颈,继续道:“如果我不同意的话,你会怎样?”
沈知淮抱住她,手紧按在她背后,嘴上却是轻嘆,“大概会哭。”
许落晚想了想那个画面,心裏顿时难过起来,“不要哭。”
她退开,看着他,“不要记住这个假设,它只是一个假设,我爱你,所以不可能不同意,我下次再也不乱说话了,对不……”
她没能说完的话全数溺进他的吻裏,许落晚安静下来,沈知淮用额头抵着她的,开口:“我只爱你。”
c市的冬天美得独具风情。
许落晚喜欢看雪,又喜欢他陪她一起,所以沈知淮每年都会来。
初初到这时,他水土不服,高烧发热,自己尚未察觉,倒还是叶善娴先看出来的。
她唤他为阿礼,沈知淮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看向她时,她却微微笑着又唤了一声。
叶善娴给他倒了杯热水,去找药,找到之后,她坦然解释:“路礼听来总觉还不够,你会介意我们这么称呼你吗?”
沈知淮仍在看着她,叶善娴笑了,把药递过去,不说话。
沈知淮忽而感觉自己真的是烧糊涂了,他怎么忘了,他不说,但有人会替他说。
沈知淮接下药,轻声回:“不介意。”
他说完,厨房裏又有一道声音杀出来,许引舟急匆匆地走近他们,和许落晚不知道是在争论什么,两人喋喋不休的,谁也不让谁。
许引舟把盘子端到沈知淮眼前,“知淮,你来尝尝这些到底是不是甜到过分?”
许落晚立即说不可以,这样一点都不公平,沈知淮本来就喜欢吃甜。
许引舟表示自己知道,但喜欢吃甜的和喜欢吃甜到过分的并不是一个概念。
许落晚拉起沈知淮,要他站到自己身后,接着她与许引舟讲:“要妈妈尝。”
许引舟不同意,点名说:“要知淮尝。”
叶善娴看了看他们两人,不禁扶额,“我来我来,阿礼生病了,吃不下甜的。”
“是吗?”许引舟和许落晚同时朝着一个方向看去,沈知淮本就发烫的脸一下更红了彻底。
许落晚蹙了蹙眉,沈知淮及时开口:“现在已经没事了,刚吃过药。”
他拿起一块刚烘焙好的饼干,入口香甜,一路暖进心裏,沈知淮低着眸,而后忽然抬起,眼眸极亮,满脸笑容却又像孩子一般腼腆讲:“很好吃。”
叶善娴立马跟在他这句后面说:“我认为甜了。”
许引舟觉得她们俩简直是不懂品尝,于是他笑着对沈知淮说:“好吃就多吃点,那儿还有。”
叶善娴听见这话可就不太服气了,嘀嘀咕咕走进厨房,“我做出来的一定比你的好吃。”
许落晚闻言拉起沈知淮的手,与他偷偷讲:“我们先回房间,等他们决胜完了再出来,不然很容易被虐。”
沈知淮微微疑惑。
许落晚向他解释:“单独站在哪边都不行,然后还不能两边都站,太难了,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参与。”
沈知淮听完笑起,“嗯。”
今年不同以往,许引舟没有烘焙,而是在饭桌上摆了酒。
他远远看着院裏的桂花树,失神笑说:“长大了。”
沈知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当即明白,这酒是女儿红。
许引舟不再说什么,“陪我一起喝几杯吧。”
沈知淮点头应好。
夏末初秋,一中附近的那条街上喜气洋洋一片,各家各户都收到了一份一模一样的喜糖,他们感慨道:“两个孩子可真好啊,以后一定幸幸福福的!”
许落晚和沈知淮都点点头,微微一笑,“谢谢。”
书店裏换了店长,孙叔回去带外孙女上学了,新的店长说自己叫裴祈宁。
许落晚和沈知淮对视一眼,他们都听过这个名字,因为沈青安每年过年都会提。
许落晚想开口,沈知淮抬手搂住她的腰,轻轻用了力道,许落晚缓回神,笑着把喜糖递过去,“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裴祈宁笑着接下,“我也是,”说完,她祝贺道:“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许落晚微微颔首,“谢谢。”
一中裏,丁主任笑瞇瞇了一天,逢人就说自己最骄傲的两个学生今天结婚,他果真是没看错人。
对了,还有临海城市的爷爷奶奶们,他们也收到了喜糖,作为回覆,他们录了祝福视频发过来。
许是捣鼓不清电子设备,前面冒有一阵又一阵的杂音,直到大叔的声音出现,“好了好了,现在拍得清楚了。”
说完,大叔也出现在镜头前,下一秒,他和大家一起用着方言讲:“新婚快乐!”
许落晚听不懂,但仅是看着每一个人的表情,她就已经猜到点什么,可她不确定,所以她转过头问:“沈知淮,他们说了什么?”
沈知淮笑着附身到她耳侧,柔声重覆一遍。
许落晚点点头,仰眸与他笑说:“你也是。”
沈知淮听这话就知道她没听明白,她还以为是他在祝福。
许落晚不管他,亲上他的唇。
沈知淮笑起,不急着解释,低头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