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落晚点点头,她朝她笑了一下,“我可以看着你们吃饭吗?”
“看到就权当是吃到了。”
“当然可以啊,”冉意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你饿不饿?饿的话,我们可以先给你打包份粥带去。”
许落晚放好了笔和书,笑着道:“不饿。”
周予行看见沈知淮在群裏回覆的信息,“走吧,沈知淮说他要过来。”
说完,他下意识地望向许落晚。
她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好似蓦然一亮,微低着头,但就是能让人感觉出来,她很开心。
许落晚没有拿书包,她表示自己等会儿回家的时候可以来这裏取。
她安静地走在他们旁边,落座时,习惯性地坐在靠近走道的那边。
火锅店裏充斥着袅袅升起的雾气。
他们坐的离门口很近。
有人推门进来,能看得清,他的身上沾有不少水汽。
闻时初看着他手裏的伞,“外面下雨了?”
问完,他身子倾向周予行的那边,伸手抹了一下玻璃。
“嗯,”沈知淮坐了下来,“小雨。”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不过几天没见,他却莫名觉得她瘦了不少。
“感冒还没好吗?”
许落晚眉目带笑地点了点头。
沈知淮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许落晚的口罩一直没摘,说是看着他们吃饭,但其实她的目光就只是毫不遮掩地盯着沈知淮一个人在看。
沈知淮今天穿的是半高领式的毛衣。
许落晚喜欢毛衣,也喜欢看他穿毛衣。
她没少见他穿过类似的,但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穿深色,而且还是黑色。
清俊的面容上眉眼依旧温和,毛衣勾勒出来的脖颈线条越发得优越清晰,无论是正脸还是侧脸,都是无可挑剔。
她原以为浅色系与他相搭就足以让人惊艷,却未曾想过,肃穆沈闷的深色更是。
举手投足之间,他向来温文尔雅的气质裏又多了几分矜贵疏离。
很好看。
许落晚便一直盯着他看。
没什么胃口的人也一直没有放下筷子,但拿着筷子的那只手却时不时的轻微发抖。
是心慌的证明。
沈知淮别过头,轻咳一声,随即尝试着抬起眼睫,朝她那边望去。
见他看过来,许落晚的眼睛一瞬变得更加晶亮,眨巴了几下之后,继续做着刚才的举动。
沈知淮终于放下了筷子。
他对其他三个人说:“我和她一起去吃点别的吧。”
说完,他起身,对她说:“走吧。”
许落晚仰头看着已经走至她身边的人,她疑惑,“可我没有……”
沈知淮没拿伞的那只手捏了捏她的手腕。
尽管许落晚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她还是停住了没有说完的话。
冉意在和碗裏的丸子作斗争,等她反应过来,桌上已经少了两个人,她转头看向窗外,“许落晚不是不饿吗?”
“……”周予行递了勺子给她,“可能是现在饿了。”
闻时初不解但焦急,“他们这样怎么那么像是在吃独食,不行,我得让淮哥……”
“什么独食?”周予行及时拦住他要拿手机的动作,夹了块肉放进他碗裏。
他煞有其事地道:“他们吃什么都比不上咱的这个。”
闻时初想了想,认为他说的是有道理。
他吹了吹碗裏的那块肉,“予哥,今晚方便我去你家借住一晚吗?”
周予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冉意就问:“阿初,难道你家今晚也没人?”
“什么意思?”
闻时初抬起头看她,“莫非阿姐家也是?”
姐弟两颇有亲人见亲人,热泪盈满眶之感。
冉意先解释:“我爸在加班,我妈还没有回来,估计要做一夜的手术。”
比起她,闻时初更惨,他吸了吸鼻子,“凌总已经在外地出差一个星期了,闻总今天毅然决然地抛下我,独自去找她。”
“阿初!”
“阿姐!”
“……”周予行一阵头疼。
如果不是中间隔了一张桌子,他都要怀疑他们两是不是还要给自己现场表演一个抱头痛哭。
姐弟两可怜巴巴地一致看向他。
“住,都给住。”
“耶,”闻时初挥了挥手裏的筷子,高兴地道。
周予行无奈嘆息,“好好吃饭吧。”
另外两人同时点头如捣蒜,“对,吃饭。”
外面的小雨淅淅沥沥,缓缓渗透进这整座城市裏,像是永不停息。
许落晚仰起头,望过透明的伞面。
薄雾潮湿了路边暖黄的灯光。
她侧头看着与自己在同一伞面下的人,眉眼弯弯的样子,“沈知淮,我们要去哪裏呀?”
许落晚补充完自己在店裏没说完的话,“我不饿。”
说完,她又添了一句,“但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吃饭。”
“我也不饿。”
沈知淮垂目看着她,良久,他才又开口:“我送你回家。”
“啊?”许落晚失落极了。
她在他面前,真的是一点心思都不带藏的。
许落晚不想走了。
她停了下来,伸手轻拉住他的毛衣袖口,然后她抬起头,一双会说话的桃花眼裏满是央求。
“那我们可不可以走得慢一点?”
雨声在耳边渐隐,取而代之的是心跳的声音。雨水漫进了声源的周遭,致使一片荒芜的土地变得柔软,开始尝试长出万物。
沈知淮喉结微动,无意识地抬起垂落在身侧的手。
而后,又停留在半空之中。
他缓过神,想撤回这个动作。
鬼使神差的,许落晚先往他的那边近了半寸距离。
掌心下有了万分异样的触感,丝丝绕绕的,从那处一路流向心臟,惹得沈知淮心乱如麻。
许落晚又仰起头来看他,浅棕色的瞳孔裏只有他。
她软声问:“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