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落晚对这个测试的结果很满意，几分钟后，她照常对着空白的习题页巩固自己方才学到的东西。
从拿书到回座位的全程裏，许落晚的註意力都放在控制表情上。
她没意识到，在沈知淮抬头看见她的那刻起，他便一直盯着她看。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收回视线。
而后他低下头，藏住眉眼间淡淡的笑意。
是她啊。
书店墻上的时钟转了一圈半，许落晚照例卡着时间对完一套物理试题的答案。
她把全是勾号的草稿纸扔进垃圾桶裏，然后站起身，准备归还桌上的两本书。
鬼使神差的，许落晚四处张望了一下附近人的身影。
没有看见那位声音好听的男生。
她移开目光，不甚在意地去还手裏的另一本书。
心理学类，《微表情解析》
许落晚的外婆江秋楠是a大的历史学教授，退休后的生活除了继续科研，还分出了大部分时间来养花养猫以及……养人。
a市位于南方，这裏的人多数喜好甜口。尽管许落晚坚持说自己不挑食，但江秋楠还是坚持要做辣口的菜来迎合她的口味。
“外婆，”许落晚捞起趴在脚边的猫，把它抱在怀裏，“您不用学习做什么新菜，我随便什么都能吃的。”
她握着怀裏猫猫的爪子，举手发誓，“真的。”
江秋楠看着她，目光慈爱，语气却是不容反驳，“是外婆想给你做，反正外婆在家也没有什么事情。”
说完，江秋楠挥舞着筷子，将这一人一猫都赶了出去，“快去客厅玩，别沾得一身油烟味。”
许落晚软着声音拒绝，“不要，我想在这裏陪你。”
“哎呦，”江秋楠佯装责怪的样子，“外婆不是说晚宝，外婆说的是我们早早呢，人家刚刚洗过澡。”
许早早是她怀裏这只布偶猫的名字。
“你快带它出去。”
“……”被彻底撵出厨房的人和怀裏的猫对视了一眼，“走吧。”
她摸了下鼻子，像是自言自语，“我们还是不要给外婆添乱了。”
许落晚用下巴轻蹭了蹭它的脑袋，“姐姐带你去其他地方，好不好？”
许早早眨了眨眼，蓝色的瞳孔裏装满了肯定的回应。
它歪了下头，乖巧地窝在许落晚的怀裏。
一人一猫在阳臺闹腾了好长一会儿，直到江秋楠布置好最后一道菜，站在餐桌旁笑着看向她们，“晚宝，洗手来吃饭了。”
“马上。”
许落晚放下猫，洗好手后双手接过了江秋楠递给她的筷子，“谢谢外婆。”
“不用谢。”
江秋楠笑了笑。
她很少动筷，在饭桌上的时间主要都用来看着许落晚，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
“晚宝再多吃一点。”
即使是只有她们两个人，江秋楠也习惯地把肉全部夹进许落晚的碗裏。
“嗯。”许落晚点点头，“谢谢外婆。”
江秋楠一边挑出菜裏的辣椒，一边轻声问：“晚宝今天还是去了那家书店吗？”
话音将落未落时，她又开口：“家裏的打印机修好了。”
许落晚听懂了这句话裏的另外一层意思。
她在不安。
因为自己最近出门很频繁，而且，每次都在外面待了很久。
“是去了书店，”许落晚抬起头，微微笑着向她解释：“外婆，我在找回考试时周围坐有其他人的感觉。”
那裏不仅有她习惯的纸质试卷，还有她需要习惯的在人群裏的感觉。
是在大家认为的正常人群裏。
【快乐的程度反映到表情上主要取决于嘴唇的动向，而嘴唇的动向又与鼻唇沟的深度和眼睛下发的皱纹明显程度有关。】
许落晚嘴咧得更开，露出了很少会显露的虎牙来，她眉眼弯弯地在求夸奖，“外婆，你知道吗？我今天做题得了满分哦。”
江秋楠禁不住笑了一声，“你啊，”她无奈，但还是顺着被许落晚岔开的话题接着讲：“是吗？又是满分啊？”
其实江秋楠很高兴许落晚能愿意主动出门走走，只是不放心她单独一个人。
江秋楠看着对面的人笑，话裏话外满是自豪，“外婆就知道，我们的晚宝最厉害。”
许落晚的笑容渐渐收起，转而代之的是真实的害羞，她不好意思地小声讲：“也没有很厉害。”
“怎么会没有，”江秋楠不讚同这个说法，“今天下午学校给我打来电话，你参加的入学考试成绩很高，他们打算安排你进入实验班。”
校方的语气很笃定，下意识地觉得电话那边的人不会拒绝。
因此，在听到非肯定的回答后，打来电话的人还忍不住又问了几遍。
江秋楠笑着说：“外婆没有替你去做决定，只是答应了明天给他们回覆。”
“可以去。”许落晚没有犹豫地回答说。
相比较这个，她更关註的是另一个问题，“外婆，我能看看每科的成绩吗？”
许落晚在没转学来学的就是理科，入学考试自然也是考与之相关的。
江秋楠找到手机，翻出成绩信息给她看。
除了语文，许落晚对其他科目都很有把握。
她看了这条信息，眉头稍蹙，但仅一秒，就又恢覆平常。
江秋楠起身去厨房端汤，在阳臺玩够了的早早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它流云似水地跳到许落晚身边的座位上，一动不动地坐在那裏，盯着许落晚看。
许落晚侧头望它，一瞬后，她抬头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
“对不起啊，外婆说吃饭的时候不可以抱你。”
本就不是来寻抱的猫见她察觉到了自己，很快，它又从椅子上跳了下去，乖巧地窝在她的腿边，一动不动。
许落晚不知道它是怎么了，但也没有移动半寸，仍由温热的它靠着自己。
猫也不知道人是怎么了，只英语考试多扣了三分也要难过一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