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一分钟,外婆去给你拿件外套。”江秋楠走向厨房的脚步又折进了她的房间。
最近又连着降温,等她下自习回家时,路上的风会很冷。
“好。”
在等江秋楠拿衣服的期间,许落晚弯腰摸了摸蹲在玄关求抱的许早早,“早早对不起啊,姐姐以后都得晚一点才能陪你玩。”
“你在家要乖乖地陪着外婆。”
“知道吗?”
江秋楠微微一笑,“早早乖着呢。”
她帮她把外套穿好,替她理了理,“真不能吃个饭再走?”
“来不及了,外婆。”
许落晚很快出了家门。
江秋楠听见关门的声音忍不住纳闷,“这孩子今天怎么风风火火的。”
她抱起许早早,摇了摇头,觉着有些陌生。
许落晚比预想中的晚两分钟回到学校,但还好,离训练的时间还有十三分钟。
已经太久没运动了,许落晚刚踏上楼梯的时候脑袋还晕了一下。喉咙裏灌了不少冷风,带着嗓子眼痒痒的,她下意识地咳嗽了几声。
这样下去可不行。
许落晚边踩着楼梯边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有计划地开始锻炼身体。
外面应该很冷。
沈知淮看着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人,不觉皱了皱眉。
还有十一分钟。
许落晚坐在位置上,缓过神后便一动不动的,像是在盯着某处出神。
沈知淮顺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
就是一块地板而已,哪有这么好看?
他觉得,她是不是被风吹傻了。
可她不是从c市转过来的吗?
相比较那座北方的城市,这裏的秋冬季,风还算小,温度也还算高一点的吧?
许落晚的双手仍然放在口袋裏。
因为是放松的姿态,她微微弯着腰,尚未及肩的头发搭在厚厚的外套上,人还在发呆,从背影上看起来,很像一个蘑菇。
“在想什么?”冉意从后门进来,抬手轻拍了下许落晚的肩。
许落晚吓了一跳,见是她,松了口气,未经思索完的话也脱口而出:“我在想,如果我每天都跑八百米的话,会不会死掉?”
早在她到教室门口的那一刻,她便后悔了楼梯上的有感而发,但许落晚觉得这样显得自己挺草率的。
于是她坐下后又思考了会儿,最终只剩下这么一个简短却有力的问题。
虽然不懂她为什么突然会想这个问题,但冉意仍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给她建议:“不用一开始就八百米,可以每天都比前一天多跑一点。”
许落晚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放弃,“算了,锻炼不适合我。”
冉意笑了一下,开口说:“锻炼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啊。”
“不一定就是跑步。”
“比如游泳?”
“……”许落晚看着她,一脸的一言难尽。
“那羽毛球呢?”
许落晚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排球?网球?乒乓球?”冉意绞尽脑汁,“实在不行,还有保龄球。”
这些都是她能陪她一起的。
许落晚:“……”
她默默低下了头。
“不是吧?”
冉意很快整理好自己震惊的表情,又安慰道:“其实各种各样的健美操也能达到锻炼目的。”
许落晚想抬手扶额。
她觉得有件事需要让眼前的人知道一下。
“我四肢不协调。”
“而且还是特别不协调的那种。”
许落晚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总结:“除了跑步,其他的体育项目我基本都不会。”
“一点都不会?”
许落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慢慢吞吞地吐出一句:“原理我都能理解,但就是……呈现出来的样子……”
她愁眉苦脸:“会很丢人。”
拿最简单的跳绳来说,幼时的她就没做到连续跳十个。
还有踢毽子,她只能踢一个,最多就是两个。
平常体测也就算了,冉意好奇,“那你体育中考怎么过的?”
许落晚歪了歪头,像是在想该怎么说。
冉意见状,体贴地加了一句:“我体育中考的时候不止考了跑步一项,是c市那边和我们这裏不太一样吗?”
“我不太清楚,”许落晚实话实说,“因为我没有考过。”
冉意楞了一下,随即慌乱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许落晚不解:“为什么要道歉?”
冉意又楞了楞。
尽管她觉得自己这样应该很像个傻子,但同时,她也觉得自己楞的恰到好处。
“你不是……”冉意看了看她,直觉不是自己心裏想的那样,“那是因为什么?”
“保送。”
“保送啊,不是生病就好,不是生病就好。”冉意拍了拍胸口,轻呼口气放松下来。
但只过了一秒,她就又把那口气倒吸了回来,“什么?!保送?!”
天!
大佬竟在我身边!
冉意不免为刚才的自己感到心疼,不过更多的,还是庆幸,“我以为你是因病退学,所以才觉得自己是不是冒犯了什么。”
“没关系,”许落晚摇了摇头,“不算冒犯。”
她的眸色渐深,但说话的声音却很轻,轻到还不及落地就被刚进门的声音覆盖了过去。
“吶,给你带的巧克力。”闻时初把巧克力扔进了沈知淮的怀裏,他振振有词地道:“不吃晚饭也总要吃点别的垫垫肚子。”
沈知淮目光微闪,似不经意地移开在许落晚身上放了很久的视线。
但闻时初进来得突然,做出的动作也很突然。
打他个措手不及。
沈知淮尽量将慌乱藏进那声下意识的咳嗽裏,而后才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