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眼和宋云芙的很像,看起来温柔又多情,同时,他随了沈自川的鼻子和嘴巴,硬是中和了那份多情不说,反倒还又添了几分英挺。
只不过是在一眨眼的时间裏,他就已经长这么大了。
沈自川嘆了口气,不强求他什么,小心叮嘱道:“回去好好休息。”
“还有……”他站到窗边,望着窗外道:“多留心一下路礼,问问他最近是怎么了。他这个孩子总是这样,无论什么事情,都习惯地藏在心裏。”
“大概怕自己讲出来会徒留我们操心,毕竟我们和他隔了辈。”
但他越是这样,他和宋云芙便越是放心不下。
“好。”沈青傅一一应了下来。
他走至门口,转身要把门关上时却听见书房裏的人低声道:“今年冷得太快,马上就又要到冬天了啊。”
沈青傅垂下眼睛,把门关上了。
早在刚到沈家时,沈青傅便让司机下班了。
回去的路上是沈青傅自己开车,等红灯的间隙,他转头看向副驾驶的位置。
沈知淮被他看得一脸莫名。
沈青傅挑眉,满脸的兴致,“说说吧。”
沈知淮下意识地回:“什么?”
绿灯亮起。
沈青傅正视前方,说话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最近怎么了?”
沈知淮坐好,沈默了半晌后才开口:“没怎么。”
“行,”沈青傅一副自己接受了他这般说辞的样子。
“那就说说,你为什么突然要到我这裏住。”
“这很突然吗?”沈知淮觉得他更是莫名,“又不是没住过。”
沈青傅望了眼后视镜,眼神颇有意味深长的意思。
他没说话。
沈知淮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他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这几天的天气变化无常,需要多带几件衣服。”
沈青傅点了点头,随即云淡风轻地应回去,“不是说只住几天?我那裏正巧足够你换几天的衣服。”
他不忘调侃,“还是你打算一天换几套?”
沈知淮自觉闭嘴,决定以沈默作为反击。
偏偏沈青傅调侃上瘾了,“没想到我这个侄子还这么在意形象呢。”
“你这很难不让小叔多想,是不是在学校裏有喜欢的人了?”
沈知淮的脸上虽然隐隐泛红,但说话的语气却无比得冰冷,“沈青傅,你能闭嘴?”
沈青傅用余光瞧他,一时觉得稀奇,“这就听不下去了?”
他不紧不慢地道:“不是在饭桌上叫我小叔了吗,那恼羞成怒的原因肯定不是话裏的侄子。”
“这么一想的话,难道是因为那句喜欢?”
沈知淮扯了扯嘴角,“你想多了。”
“那你为什么拿衣服?”
“因为我要长住。”
“为什么要长住?”
“因为我乐意。”
“乐意什么?乐意有喜欢的人?”
“……”沈知淮是真的不明白,转头看着他,“你为什么老是揪着这几个字不放?”
沈青傅笑了一下,揣着明白装糊涂,“哪几个字?”
沈知淮别别扭扭的,极快地吐出了那四个字:“喜欢的人。”
沈青傅笑得高深莫测,“因为你就是有啊,我好奇。”
沈知淮:“……”
是吗?那他本人怎么还不知情。
沈青傅笑得肆无忌惮。
他继续逗他,“和我说说那个人。”
沈知淮自以为自己现在很冷静,“没有怎么说?”
沈青傅瞥了他一眼,“漂亮吗?”
“漂……”沈知淮住了嘴。
沈青傅简直要笑出声音来了,“那身高如何?”
“性格怎么样?”
最重要的是,“人家喜欢你吗?”
“……”沈知淮紧贴住车窗,尽可能地在离他远一些,意思是拒绝开口。
沈青傅轻笑一声,终于没再逼问他。
耳边彻底安静下来时,沈知淮才註意到,自己的心臟跳动得很快。
他明白的,这些问题并非不能应付,只要一直说没有喜欢的人就行。
只要那个人没有存在,那么一切的问题便都没有答案。
但偏偏就是这样,才会令他感到心慌。
因为在刚才的瞬间裏,他居然对每一个问题都有了一个具象化的答案。
因为他想起了许落晚。
沈知淮烦躁地吐出一口闷气,转头望着车窗外。
道路边上的路灯发出了暖黄色的灯光,亮得像是今晚的黄昏。
偶尔有几个行人经过,三三两两的影子交缠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样子无由给这良夜添了几分暖色。
沈知淮又想起了许落晚。
想起她独自一个人,低头站在黄昏裏的模样。
他是在回家的中途突然折回奶茶店的。
给同行三个人的理由是,自己落了东西在这裏。
解释完,他便匆匆忙忙地赶回来。
果不其然,回来后的沈知淮看见许落晚还是一个人站在那裏。
他想抬步往她那裏去,仅他刚动,站了很久的她也有了动作。
沈知淮停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即使是低着头,她的背仍旧挺得很直,透露出些许的倔强。
她走得很慢,背着一地的黄昏。
沈知淮忽然觉得,这样孤独的她才是常态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