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许落晚是很认真地在读,毕竟她学习时很少会分心。
但此刻,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只站着他们两个人。
她的耳边不再充斥着其他同学的读书声,只有属于沈知淮的,格外清晰的声音。
早在她听他开口说第一句话时,她便知道,他的声音很好听。
似泉水流经山石,泠泠作响,温柔干凈,带着独属于少年的清越。
许落晚渐渐安静下来。
她不曾知晓,枯燥乏味的古文竟也会有如此大的魅力,大到她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明明今天是个阴天。
沈知淮察觉到她的异样,“站累了吗?”
“有点。”
沈知淮朝她那边移了半寸距离,“你可以……”
“其实也不是。”
他说的声音轻,许落晚不知道他正在说话,她比较诚实,“我在认真听你读书。”
“因为我觉得你的声音特别好听。”
说完,她又轻微地摇了摇脑袋,看起来像是不满意自己刚才所说的,“不对,不是特别好听。”
许落晚转头看他,满眼的真挚仿佛像在发誓,“在我听过得所有声音裏,你的声音是最好听的那一个,尤其是在读书的时候,所以我有点听入迷了。”
沈知淮错愕了一下,随即感觉自己的脸似乎正在微微发烫。
她是怎么做到这么自然地说出口的。
许落晚觉得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这便没什么不能说的。
之前是一直都没找到机会当面和他讲,但现在他们是朋友,她自然大大方方地说出口。
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有点局促,于是作为始作俑者的她打算转移话题。
许落晚靠近他,用书挡在他们两的面前,方便自己和他说话,“我觉得我们刚才算是白跑了。”
“早知道结果都是一样的,那还不如慢慢走过来呢。”
“对吧?”
微微低着头听她说话的人抬起头,他尽量忽略掉自己脸上的温度,轻轻地“嗯”了一声。
沈知淮发现,他很容易被她这些无意识的靠近动作弄得方寸大乱,同时,他脸上的温度也会跟着一起上升。
为了掩饰,他就像撒谎的人一样,下意识地选择直视对方。
然后他便看见她一脸可惜的样子,“我有闻到路边那家面馆的阳春面很香,再配上一碗甜豆浆。”
许落晚喟嘆,“我应该吃完一顿再过来的。”
“……”沈知淮看着她,目光较为覆杂。
他是没想到,她好像还是个吃货。
那家面馆离学校很近,沈知淮自然去过,“他们家的招牌是咸豆浆。”
“咸豆浆?”
许落晚没听过也没吃过,“这个好吃吗?”
沈知淮点点头,“我觉得还不错,”他略一思索,“你以后可以去尝尝。”
许落晚应下,“虽然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但尝尝总不为过。”
沈知淮闻言笑了笑。
一个人的口味要宽一点、杂一点,“南甜北咸东辣西酸”,都去尝尝。
许落晚应完又问他,“你吃过早饭了吗?”
沈知淮迟疑几秒,“还没。”
许落晚现在就是说不出来的后悔,“那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去吃的。”
一个人迟到和两个人一起迟到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后者大大分散了当事人心理承受的压力。
沈知淮刚平静下来的心又被她这句话裏的“我们”搅得慌乱。
他不是很能明白,为什么她可以说的这么顺口。
脸上的温度又在攀升。
沈知淮看了看她,没说话。
而后他低下头,盯着手裏的书。
好不容易等到早读课下课。
冉意看着从门外进来的人,“许落晚,你有没有吃早饭?”
今天的运动量实在超标,许落晚无精打采的,“还没。”
冉意打了个响指,然后在她的桌上放了一样东西,“正好,我给你带的桂花糕。”
许落晚听见这话,第一反应是看了看沈知淮,随即,她对着冉意道:“他呢?他也没吃。”
“谁?”冉意解袋子的动作停下,看向她话裏的人,一脸疑惑,“你也没吃吗?”
他们都知道,沈知淮有吃早饭的习惯。
从小就有。
冉意略有苦恼,“那怎么办?再去买的时候只剩下一块了。”
沈知淮没接话,继续刚开始的话题,“这桂花糕是不是凉了?”
冉意急忙隔着袋子试了试温度,“还好,还剩点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