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又往他面前移了移。
沈知淮垂下眼睛,等看清她手心裏的东西后,他又抬头,朝她扬起一抹微笑,“谢谢。”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
魏绍华站到讲臺上,拿起讲义,开始接着上节课的题往下讲。
许落晚随手拿过自己夹在书裏的草稿纸,【你怎么了?】
笔顿了顿,她又写【是不是很饿?】
她书包裏还有两袋面包。
许落晚抬头扫了一眼老师,然后低头盯着书,把草稿纸一点一点地挪过去。
沈知淮倒是没她这么小心,他看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失笑,收到纸,提笔想了半天才落笔写,【没有。】
不知道是在回答她的哪个问题。
许落晚看向他写的下一句,感觉有些莫名,不过她还是答了。
沈知淮微微颔首,又写了几个字后,把纸还了回去。
语文确实是许落晚的弱势科目,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一点都不具备阅读理解的能力。
他真的有在好好回答她一开始的问题吗?
许落晚转头看他。
与此同时。
魏绍华点了她的名。
还是进这个班以来第一次被点名,许落晚心裏慌张但面上十分淡定。
她站起身,将草稿纸随手塞进书裏。
魏绍华也不含糊,立即提问:“你能给大家讲一下,这页第十一题的解题思路是什么?”
许落晚捧起桌上的书,思考了几秒,随后便开始说出解题思路。
这道题是这节课临时补充的内容,魏绍华没布置他们提前写,对着一片空白,她却仍然做到开口便是笃定。
她随意夹进书裏的纸无意中飘落下来,落至沈知淮的桌上。
沈知淮目光沈静地盯着那张纸在看。
这题涉及到的知识点较多,许落晚明白哪些是重要考点,自然也清楚魏绍华想从她的嘴裏听见什么。
很快,她条理清晰地讲出完整的解题思路。
魏绍华笑了一下,示意底下的其他同学,“许落晚的思路是正确的,你们按照她刚说的步骤,试着把这道题解出来。”
他看向她,“你坐下吧。”
许落晚坐下,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猜测魏绍华突然点她的名字是因为她刚才的走神。
于是她暂且放下心裏对沈知淮的疑问,认认真真地听课。
下课后,她翻了翻书。
一开始还是小幅度地在找,后来,她的动作幅度大了一些。
怎么会没有呢?
许落晚皱了皱眉,本能地低头寻视四周,发现还是没有后,又拿起了桌子上的其他东西。
几分钟之后,许落晚确认自己的那张纸确实是丢了。
“沈知淮。”许落晚迟疑地叫了身边人的名字,过会儿,她又缓缓摇头,“没事。”
她都找不到,他又怎么可能知道在哪裏。
沈知淮没追问,只是垂目看着她。
许落晚忽然抬眸扫了他一眼。
他现在看向自己的眼睛裏波光流转,蓄有丝丝点点的寻常笑意,但又仿佛还带着几分不可言说的别样情绪在裏。
一闪而过的,是上课前,她从他眼底看见的悲伤。
许落晚觉得,那应该是她的错觉。
可退一万步而言,那张纸是真实存在的。
她不死心地又把数学教辅书从裏到外地都翻了一遍。
还是没有。
许落晚的脸上略带沮丧。
见沈知淮一直看着自己,她开口,说话语气也是沮丧着的,“其实我是一个唯物主义者。”
科学目前尚且无法解释鬼神的存在,她自然不信这些。“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写字的那张草稿纸不见了,而我没法解释这个现象。”
许落晚的眼神一瞬黯淡了下去。
世界观仿佛也随之出现裂缝。
沈知淮微微一怔,随即蕴在眼底的笑意不断加深。
她的思维还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在除学习以外的领域裏,都像是冷却技能。
时不时地冒出几句简单但意想不到的话来。
沈知淮不好说多,颇不自然地安慰她,“或许是你记错地方了。”
许落晚听完,暗自吸了口气又吐出,她还是没忍住,一脸幽怨地道:“我的记忆力也没差到这种地步吧。”
这一上午,她先是因为他怀疑了自己的阅读理解能力,后又是被他质疑了记性。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知淮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慌乱。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好在许落晚的幽怨转瞬即逝,反正又不是他拿走的。
她干嘛要针对他。
她合上书,闷闷不乐地趴到桌上,开始通过睡觉来缓解世界观崩塌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