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皮肤很白,脖颈线条清晰,又因为在喝水,所以喉结不觉地也在滚动。
许落晚还看见了,他脖子上那颗靠近锁骨的痣也被汗水滑过,少年的青涩裏混着几分成熟的性感。
许落晚还是屈膝抱腿的模样。
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只她的话一点都不遮拦。
她抬眼,看着眼前人的侧颜,“沈知淮,你真的好漂亮。”
她以前说他好看的时候,就足够他面红耳赤的了,更别说现在是漂亮。
怎么她形容他的词,老是给他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沈知淮一下子被水呛住,勉强着站起身,随即偏过头,不停地在咳嗽。
许落晚跟着他站起来,只不过她蹲的时间有点长了,动作比较慢。
沈知淮还不忘扶了她一把。
许落晚先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外套,然后就想伸手过去拍拍他的背。
余光註意到她的动作后,沈知淮立马捉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动作拦下。
他摇头,咳得差点都没说出一句完整话来,“我没事。”
许落晚没应他,直盯着他看。
他刚咳完,面上微微泛红,眼睛因为生理性的眼泪,也是如此。
许落晚有点移不开眼。
沈知淮松开了她的手腕,把她卫衣的帽子戴在她的脑袋上。
然后他双手隔着帽子捂住了她的脑袋,让她目视前方的路。
“不许再看我了。”
他主动开口,转移她的註意力,“我领奖的时候碰见了冉意他们,他们让我问你,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
今天是周五,没有自习。
许落晚心不在焉的,她和他说:“等一下,你先让我缓缓。”
“……”沈知淮脸上一红。
他也不是很敢问,她具体是要缓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许落晚点点头,“好呀。”
她摘下卫衣上的帽子,突然又想起来问:“你有得奖吗?”
沈知淮带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有。”
“是第一名吗?”
“嗯。”
许落晚听见这话就放心了,她笑瞇瞇的,说话时的声音有压抑不住的喜悦,“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裏呀?”
“先回家。”沈知淮偏头询问她,“需要回教室拿东西吗?”
“不需要啊。”
沈知淮忍不住笑了笑,她说话又开始带一些语气词了。
原来现在有这么高兴啊。
许落晚一这么高兴,就会有点话痨,她的声音围着他转。
“冉意他们也回家了吗?”
“嗯。”
“为什么?为什么要先回家?”
“因为要洗澡,不然味道会不好闻。”
许落晚想想也是,“可我没有参加任何项目哎,但我要回家和外婆讲一声,讲完我可以去书店找你吗?”
“可以。”
他应完这句,许落晚忽然小跑几步绕到他的身前。
沈知淮停下来,和她对视。
“我是不是还没你说?”
她浅棕色的眼睛蓦地一亮,“你比赛的时候特别好看,特别有魅力,特别引人註目。”
她一口气连用了三个特别,气势还一个比一个重。
校园裏大部分的学生都在操场上,教学楼附近没多少人,很安静。
因此但凡是听见许落晚说话的人都看了过来,没听见的也跟随同伴的目光同样往这边看。
沈知淮第一次体会到窘迫是什么滋味。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彻底,而后忙拉着人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偏偏罪魁祸首还不知情,她振振有辞地道:“真的呀,你别看我就看了一场,但我说的绝对都是真心话。”
“我从不骗人的。”
许落晚嘆了一口气,小声嘀咕:“我现在可后悔了。”
“刚才就不该坐在看臺那裏,应该去把你的比赛看完。”
门卫大叔看见了他们两,笑着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许落晚熟练地向他问好,“叔叔好。”
大叔应下,随即笑了笑,“知淮这是刚参加完运动会吧?”
“对,”许落晚状似凑过去小声说话,但实际情况是,她脚下的步子一点都没动,用来挡住嘴巴的手也是虚挡着的。
“是第一名哦。”
她笑吟吟的,“厉害吧。”
也不是没接受过夸奖,但从来没有哪次,沈知淮会像此刻这样如此的局促不安。
“厉害。”大叔毫不吝啬地夸讚道,说着,他的视线也转至沈知淮的身上,“这孩子的脸怎么这么红?”
“是不是没穿外套,冻着凉了啊?”
“不是不是,”沈知淮立马摆手否认,他笑了笑,向他道别,“我们先走了,叔叔您接着忙。”
沈知淮自知不是冻着凉的事,但许落晚却实实在在地把那话给听进去了。
她将自己怀裏的外套递给他,“快穿上吧,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沈知淮原本是想说不用,但一看见她眉头紧锁的样子,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好。”他不动声色地嘆了口气,老老实实地把外套穿上了。
也不明白自己是在做些什么。
本来就热,现在又添了一件衣服。
两人慢慢走到了书店。
许落晚朝他挥手告别,“那我等会儿再过来找你。”
沈知淮没进去。
他往她那裏近了一步,“一会儿你来的时候,我不一定出了房间,你可能需要在外面等我。”
“嗯。”许落晚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沈知淮垂着眼睛看她,脸还是红的,说话的语气也别别扭扭的,“那个……你刚刚说的那些,我没有不相信。”
许落晚一楞,“什么?”
“……”沈知淮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可他就是覆述不出来。
许落晚看他,看着看着她自己想到了,于是她歪着头笑,“那你怎么一直到现在才回呀?”
要不是知道她想事情的思维从来都是直来直往的简单化,沈知淮都要怀疑她这句问的是不是别有用心。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回她些什么。
许落晚可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半点含糊都没有,“你是不是害羞了?”
沈知淮:“……”
他后悔了,他就不该再提这个话题。
许落晚一脸不讚同的样子,“其他事情也就算了,但在这件事情上面你可不能害羞啊。”
“我那说的都是事实,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我只是把它转述出来而已。”
“那真的不是夸奖,就是事实,你要大大方方地接受……”
沈知淮用手上的矿泉水瓶挡在她的嘴边,没有碰到她,但也足够让她停下来了。
许落晚看着他。
“我没有……”沈知淮还是做不到她那般直来直去。
他顿了顿,继而说出本应在学校裏就要回覆她的话,“谢谢。”
许落晚眉眼带笑。
她说:“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