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沈知淮看见她这个走路姿势,不觉感到危险。
他小跑了几步,拉住她的手腕,让她停下。
许落晚自然而然地看向他。
也是在她看向他的这刻,沈知淮忽然想起自己还有话没和她讲。
他看着她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却换成了另一句。
他说:“许落晚,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许是怕她拒绝,沈知淮又开口:“其实在有一些国家裏,拥抱只是一种礼仪……”
“你可以把这当作是一种打招呼方式,寻常的男女生也可以……”
“这没有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
“可以。”
许落晚朝着他的方向走近了一步。
沈知淮和她对视。
许落晚却在说完后垂下了眼睛。
他目光灼灼的,令她不敢看他。
可尽管低下了头,许落晚也不知自己该看向哪裏。
脸颊好似正在发烫,心跳的速度很快很快,快到呼吸仿佛都要暂停。
但她仍然闻见了,愈来愈近的,很好闻的皂香。
独属于他。
沈知淮的眼底倏忽有了笑意。
她这么紧张,他就不可以和她一样,应该要少紧张一些。
他松了牵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站的没有离她太近,和她的身体隔有一点点的距离。
沈知淮低下身,慢慢把她圈进怀裏。
是一个很有分寸,很纯洁的拥抱。
沈知淮僵硬地抬起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动作很是生疏。
随即,他开口:“许落晚,你很厉害。”
沈知淮学着她夸他时的话语,在她的耳边缓声却郑重地道:“许落晚,你特别好,特别棒,特别厉害。”
沈知淮大抵能猜到,她以前经历过很不好的事情。
所以她才会和他说,“自始至终,可怕的都只是人。”
但即便是这样,她现在却仍然保有善意与赤诚。
沈知淮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
他在对她笑,“我说的可都是事实,你要大大方方地接受。”
许落晚看着他,而后又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她讷讷道:“我回家了。”
沈知淮抬起手,帮她戴上卫衣帽子,今夜的风很大,于是他接着替她系好了卫衣抽绳,以防帽子被风吹掉。
最后他放下手,笑着嘱咐她,“不要低头,要抬头看路。”
“好。”许落晚答应他。
临到家门前,许落晚才敢垂下视线,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只映在电梯镜子裏的模样是她勾着唇在笑。
许落晚的心情真的很好。
好到她一进家门,江秋楠就看出了她脸上的笑意。
许落晚抱起刚蹲在玄关处的猫,她摸了摸它的脑袋,“早早今天在家有没有想姐姐呀?”
许早早用下巴蹭了蹭她的手。
许落晚听懂了。
她满足地点头,“姐姐知道啦。”
坐在沙发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禁笑了起来,“晚宝,先过来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江秋楠用手摸了摸她的脸,又觉不够,她干脆以掌心捂住她的脸颊。
“外面是不是很冷?”
江秋楠有些心疼,“脸都被风吹红了。”
不似往年,a市今年降温很快,渐近十二月,昼夜温差也变得很大。
白天有太阳,温度还算刚好。但晚上会骤然降温,还会刮起冷风。
今年的冬天,来得很快。
“还好,”许落晚一动不动,乖乖地说:“因为我有戴帽子。”
江秋楠笑着打趣,“那是不是一路上都在顾着帽子,怕它会被风吹掉?”
说着,她寻到了她的手,包在掌心。
许落晚听见这话笑了一下,笑容裏有说不出的灵动,“没有呀,只要系好卫衣抽绳就不会了。”
“也是。”
江秋楠拍了拍她的手,“今天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外婆看晚宝很是开心的样子。”
许落晚握紧了她的手,抬起眼眸,“外婆,我和你说……”
许落晚倏然又闭上嘴,摇摇头,“没有。”
江秋楠眼裏闪过一丝笑意,“真没有?”
许落晚面露犹豫,“外婆,我都答应沈知淮了,不可以随便乱说出去。”
“答应……”江秋楠心下一紧,尽量镇定道:“晚宝,有些事情不是不能做,只是现在不太合适。”
许落晚听完,不解,“比如什么?”
江秋楠仔细地打量她。
好像是她自己误会了。
江秋楠笑了笑,“没什么,外婆说错了。”
她想多问些事情,“晚宝,他……”
算了。
一提他,她除了夸还能说些什么。
她对他到底是友情,还是已经有了其他心思。
或许现在连她本人都还分不清。
江秋楠摸了摸她的头发,“乖晚宝,去洗澡休息吧。”
“好。”
许落晚洗完澡,没有吹头发,就这么坐在房间的玻璃柜前。
她双脚搭在椅子上,屈膝抱腿地看着玻璃柜裏的东西。
她常常这样做,什么都不用想,只是看着裏面的东西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
许落晚忽然喃声开口。
她说:“沈知淮。”
许落晚蓦地从椅子上起身。
她透过玻璃,近距离地往裏面看,似乎是要确认什么。
玻璃柜裏除了石头就是画。
石头是因为她喜欢,画则是代表了一件她觉得很重要的事情。
许落晚不喜欢回忆过去。
这像是长时间以来形成的一个自我保护机制,这个机制使得她自然而然会忘记发生过的事情。
无论好与不好,在她的脑子裏,都不会有很深的印象。
所以当出现了一件她想记住,想特意记住的事情之后,许落晚会选择第一时间画下来。
画上的东西便是能让她回忆起那件事情的代表性物品。
“沈知淮。”
许落晚确认了,这玻璃柜裏的东西几乎都和沈知淮有联系。
有他陪她一起去捡的石头。
自从她认识他之后,她就单独去过一次,其余的,都是他在陪她一起。
趴在柜子前的人眼底情绪覆杂。
她尽量平静下来,咬紧唇看向另一边的画。
画就更不用说了。
都是她转学到一中之后画的。
无论画上的东西是否和他有关,她总能想到他。
许落晚木然地坐回椅子上。
她最近时常能想起那只兔子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