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时初捂嘴打了个哈欠,努力睁开眼睛看向臺上的人。
许落晚看起来和他想象的一样,淡定高冷。
不过几秒,闻时初又揉了揉眼睛。
他怎么觉得许落晚的脸上好像还有着笑意,而且她还是脱稿发言。
闻时初忍不住感嘆。
毕竟即使是沈知淮,也需要时不时地低头看稿。
沈知淮坐在他的身边,心裏想的大致和闻时初相同。
他没意料到她会一直抬着头。
报告厅天花板上的射灯都在照向发言臺,清晰明亮的灯光围绕在她的周边,除了灯光,还有旁人数不清的视线。
众目睽睽之下,她就这么一直笑着看向他。
她不懂什么叫做明目张胆。
她也不懂什么是肆无忌惮。
她从来只会跟随着她自己的心意做事。
热烈真诚。
沈知淮眉心微动,继而笑了一下。
他也没有失了方寸,只是泰然自若地接着看她。
许落晚终于低下了头。
她躬下身,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谢谢大家。”
说完,许落晚便离开发言臺。
发言结束的人可以回到班级所在的位置。
许落晚坐回沈知淮的身边。
她朝他扬了扬眉,展现出的灵动明艷藏都藏不住。
沈知淮笑了笑,歪着头在看她。
许落晚倾身靠近他,用他的笔在他怀裏的本子上写,【我厉不厉害?】
沈知淮挑眉,笑而不语。
似乎是对他的反应不大满意,许落晚又拿起笔补充,【只有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背了整整一页半的纸。
他都不夸她。
纸上的笔迹有了些许潦草,一写完,某人便放下了笔。
不知是怕笔滚落到地上,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她放笔的方式是把笔重重地塞进他的手裏,塞好后,许落晚坐得端正,并且还目视前方。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她现在很不开心。
沈知淮却忍不住失笑。
许落晚看了他一眼,随即拿走笔,速度极快的在纸上写,【你居然还笑,这很过分。】
沈知淮压下越来越高的嘴角弧度。
他隔着衣服按住她的胳膊,拿回笔,让她看着自己笔下的字。
他说:【特别厉害。】
笔尖微顿,沈知淮抬起头看了看她,而后又继续低头写。
他在向她解释:【从刚才到现在,我的中枢神经系统都在处理同一种神经递质传递而来的神经冲动。】
【这种神经递质名叫多巴胺。】
沈知淮拿着笔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好似是感受到了他脸上正在攀升的温度。
他极力拿稳笔,接着道:【这使得我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过。】
写完,沈知淮停笔,望向她。
许落晚看懂了他话裏的意思。
他说,他很开心。
许落晚笑吟吟地拿过笔,在纸上落下几个字,【因为我吗?】
正在看着她的人倏然不好意思地别开目光,然后又看向她。
沈知淮点了点头。
许落晚也很开心。
她开心的时候就会变得话痨,但她现在又没法开口,也不想写字,于是她便目不转睛地盯着身边的人在看。
沈知淮被她看得心神不安。
等了好一会儿,她都没有移开视线。
沈知淮觉得自己要是再让她这么看下去,他可能马上要连呼吸的这个动作都做不了了。
他轻咳一声,暗含提醒的意味。
许是感冒真的会叫人头脑发昏。
沈知淮忘了,许落晚是听不懂这样的暗示的。
她在听见他的咳声后,仍然看着他,目光裏还有了担忧。
沈知淮一看她的样子,便知道她这是理解错意思了。
报告厅裏恰好响起“会议结束”的声音。
沈知淮开口解释:“没有很严重。”
他们两坐在靠走道的两个位置,许落晚边往前走边转头问他,“真的吗?”
沈知淮怕她摔倒,快走了两步到她身边,回她,“真的。”
许落晚忍不住看向他。
他现在说话的声音真的特别好听。
沈知淮见她还不好好看路,难免有些担心,但也没有开口说她什么,只是习惯性地伸手牵住她的手腕。
牵住之后,她又能好好看路了,于是沈知淮打算松开手。
还没来得及撤离,许落晚像是搞明白了些东西,又转头看向他。
沈知淮笑了一下,手没放开,好整以暇地问:“故意的?”
许落晚故作镇定地摇头否认,随之还是没有忍住笑,笑容裏还带有一丝得意,“对呀。”
她一脸的坦然,甚至于说得还有些嚣张,“随便你拿我怎么样好了。”
沈知淮看了她一眼,眼裏满是无奈,“我又能拿你怎么样。”
许落晚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她十分开心的声音围绕着他转。
“沈知淮,我们等会儿去哪裏吃饭啊?”
“食堂还是校外?”
沈知淮笑了起来,“随你。”
“你来选。”
“那就校外。”
“你今天回书店住吗?”
“嗯。”
许落晚特别开心,“那太好了,我们又可以一起上学了。”
沈知淮点头应她,“我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