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对太子说的那些话,事实上也不全是赌气,在这里的几天,她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如今自己已经成了块棘手的烫山芋,无论是继续当太子妃还是被废另嫁,都只能是太子的眼中钉,平白的让父母家人成为他发泄愤怒的对象,如此,唯有进入空门离了红尘,方能百事全消,待天长日久后世人淡忘流言不再了,太子自然也会跟着忘记。
想到出家,林夕儿不由凄然而笑,师傅啊师傅,也难怪你总说和徒儿有缘,原来是您老人家早已经慧眼灵通,看出徒儿会接您的衣钵,步您的后尘了。
那样的日子其实也算得上是逍遥自在的,只是她定不会像师傅那样,身怀杏林神术却不肯出手医人,空将一生的医术白耗费了。
然而纵然这样思量,她也只能被动的等着,在清风岭的那些天到底是暧昧不明的,若自己主动开口这样要求,定会被人当成是自己心虚继而有自知之明,到底事关名节,太子在意他皇家的颜面他自己的尊严,她也一样不愿意将爹娘的脸面和自己的名声败坏了。
可是接下来的日子却又诡异起来,不单太子不到,家人不来,就连她原先预想着会来讯问自己失踪事宜的官员也没有,就连那锦翠园的总管,原是一天三趟来请安的,自那日以后,也是面也不露的了。
她竟像是被人忘记了般,被遗留在这座富贵堂皇的皇家园林里!
她哪里知道,爹娘哥哥知道她平安而回后,已经来了不下于十七八趟,奈何锦翠园到底是皇家园林,哪里是他们想进就进的,和宫人们对待林夕儿一样,守卫们也并不拿林长山一家当皇亲国戚来尊崇,只道是太子殿下的旨意,不许任何人见林小姐。
林长山见守卫竟然一口一个的林小姐,仿佛女儿被御旨亲封太子妃的事从来不曾发生过似的,顿时从前胸凉到了后背,深谙人心玄妙的他,知道凭他一个小小的守卫敢如此放肆,定是因着了上面的态度。
而这个“上面,”不正是指太子殿下和――皇上么!
时光却不管你是欢喜还是忧愁,只顾自的飞快轮转,仿佛只是一转眼间,就已经到了农历的十月,林夕儿被接回来已有一个月了,然而皇室的态度依旧晦暗不明,于是,外面的流言在有心人的传播下,渐渐的又换了新的话题开始四处疯传,而说的最多的就是,太子妃被匪人掳去后,失去了贞洁,偏又厚颜无耻不肯一死全节,还妄想着要以这个不洁之身来正位太子妃,要当大肃朝未来的皇后。
说的人口沫横飞,越说越真,听的人津津有味,满脸痴迷,人性的劣根性在这个时候被发挥得淋漓尽致,一时间,林夕儿由原本的才貌双全顿时变成了不知廉耻的淫娃荡妇,在街头巷尾间遍地流传。
(话说,烟真是个爱忘事的人,前几章里,烟在描写到太子英昊的衣服颜色时,在后面圈了个(1),本是要做注解的,结果却忘了,今天在这里补充下,《按照皇家规矩,皇帝的衣服颜色从来都是明黄色,太子的衣服是杏黄色,皇子的是金黄色》嘿嘿,以上知识是百度来的,若有错处,请骂百度。)
67人言如虎(二)
这些流言毫不意外的进了英昊的耳朵里,这一个月来,他几乎天天都在想着怎么样才能说服父皇同意自己废掉林夕儿,然而几次试探着开口,几次都被英宏给挡了回来,临了,瑛贵妃劝他道,“林长山为人正直清廉,你父皇向来看好他,林氏又是你秀姨举荐的,你该知道你秀姨的性子,若那林氏不是真的好,她是绝对不会高看她,如今虽然出了这样的事,可到底不能就认定了她已经怎么样,你父皇又还是看好她,你这样坚持要废妃,只会让你父皇觉得你不明是非,不分好坏,是个糊涂人了。”
英昊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只觉得满心的委屈说不出来,瑛贵妃见他脸色难看,知道他心里难甘,于是叹了口气,又道,“母妃知道你心里顾虑什么,可是你身为皇储,行动言语多少人看着,若为这样的事逼得那林小姐寻了短见,你的脸上又好看多少,皇家的颜面又在哪里,那时不说别的,只你父皇就饶不了你,你说是不是。”
“是啊”小青也只好跟着劝,“不是说句狠心的话,再不然,你也可以等以后找茬子废她啊,那个时候定不会有人说什么,再者,她做了宫中的妃嫔,就算再委屈,也不能自尽,只要她不死,你废了她的位分后对她好些,那时各自心安,岂不是皆大欢喜。”
也难为一向单纯善良的小青能想出这样的馊主意来,他的身份再尊贵,个人再高,在她的眼里也只是个孩子,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年,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费尽千辛万苦的生下他,他那么小,猫儿似的在小姐的怀里哭,小姐的眼泪滴在他的小脸上,混合着他自己的眼泪一起滑进他小小的嘴里,他砸吧着小嘴吮吸着,小小的脑袋转来转去的寻找着什么。
他的样子,分明和另外一个苦命的孩儿长得一模一样,小脸俊秀,眼睛黑亮,像极了小姐和皇上,只是那个孩子没有他的命好,那个孩子出生在永巷的黑牢里,并且,他的母亲被逼得亲手将他掐死在自己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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